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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20-30(第6/14页)
胡院长像个局外人一般,饶有兴致地喝了杯茶,鉴赏道:“陆执事的茶培育得越来越好了。”
姬冷妍一言不发,长长的碧玉耳坠垂到肩头,愈发衬托出宫主的尊贵大气。
姬芷柔更加咄咄逼人:“大家刚才都听清楚了,当日撼庭楼上只有我,阳春和周青三个人。你这个魔想说什么,难道想说你亲眼看到不是周青杀了人吗?”
“周青,你这个杀人凶手。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与魔有关联。一个与魔有私交的人,定然也是心狠手辣之徒!就是你杀了阳春!”
“就是你……”
“小宫主,你说完了没有?”顾明蝉冷不丁打断她的话,她眼尾微微上挑,像用胭脂描过眼线,睫毛长而密,笑起来蝶翼轻颤。
姬芷柔却分明看见,魔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冰的深潭,映着她的人影,像是能将她整个吞噬。
冷意爬上后颈,她不禁后退几步。
紧接着,顾明蝉的瞳仁变成极深的红,流转间似有万千流光碎在里面。魔伸出手,极快地从瞳仁中抽出一丝流光。
流光溢开在审判台上,竟展开成一副影像。
影像中,顾明蝉站在撼庭楼下,她的目光看到楼上。
楼上,阳春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她的对面,姬芷柔颤抖着手执匕首,步步逼近,终于她咬紧嘴唇下定决心,一把刺进阳春的胸腔。
“我勒个去!”这么狠,杀自己人比杀只鸡还利落?!
周青崖刚说出口顿觉失言,但没有人在意她说了什么,因为台下已经群情激愤:
“亲手杀了自己人,还有脸栽赃!”
“趁她人重伤之际,要人性命,不配为我辈修士!我辈羞与这种人同为学院弟子!”
不知是谁先吼出一声,像点燃了引线。霎时间,斥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学院弟子们将手中符箓、书籍、胡饼纷纷掷到台上。
“我呸!”“我呸!”
姬芷柔不知道,这世上有种魔为“目魔”,可将看到的一切记录在眼中。
顾明蝉便是目魔。
她惊慌失措中大喊大叫:“假的假的,这是假的!”
“这是魔的障眼法!”
“你们看不出来吗?亏你们还是学院弟子,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
“够了。”姬冷妍站起身来,平息混乱,冷静地向胡琼作礼:“请问胡院长,院内杀人该处何罪?”
胡琼放下茶杯,惋惜道:“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娘,你信我,是她们陷害我!”姬芷柔猛地扑上来,抱住姬冷妍,“娘,你信我。”
“我太熟悉你了,阿柔。”姬冷妍任由她抱着,沉声道,“那画面之中,你的神态动作做不得假。”
姬芷柔的身子微微一颤:“不是的,娘。我……我在撼庭楼上是为了排演‘水调辞’,娘,我太怕失去你了。”
听到“水调辞”,姬冷妍的眸中罕见闪过一丝波澜,周青崖奇怪,那是一种很重伤感。
难以释怀的悲伤。
姬冷妍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姬芷柔顺势将娘抱得更紧。一如当年在栖梧树下。
她要让所有围观弟子看到,她依然是姬冷妍唯一的女儿,唯一的掌上明珠。
什么窈安,什么阳春。下贱之人,如何跟她比?
她在赌,可怜的姬冷妍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不会再失去她。
姬冷妍道:“是我的错。我平日太娇纵你了。你杀了阳春,不过是想让事情闹大些,让这个叫’周青‘的姑娘罪加一等,好出你心中一口恶气。”
“我错了,娘,”被母亲拆穿心事的姬芷柔立刻眼泪汪汪,她并不再辩解,而是可怜巴巴地乞求道:“娘。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你别不要女儿,娘,女儿会弹’水调辞‘了。”
有娘真好啊。周青崖不知不觉看着目不转睛,直看到姬冷妍终究是不忍心,伸手拍了拍姬芷柔的背,然后朝自己走了过来。
媓岐宫的宫主清冷端庄,言之有物地向周青崖道歉,“我会带阿柔回代州去好好管教。下个月代州举办宴席,如若周姑娘不嫌弃,还请到场一叙,姬某以酒赔罪。”
“宫主客气了。”周青崖不卑不亢道,“既然如此,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没有忘记曾经听宫霓一行人说过,“女魔头周青崖”杀了媓岐宫宫主的亲生女儿。
下个月的宴席是姬冷妍的寿宴,正好是个机会打听打听,传言的缘由。
她本想此刻就问出,但见姬冷妍愁绪忧容。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一个已经失去亲生女儿的母亲,又遭遇一个令人头疼的养女,还是不要添乱了。
姬冷妍将赴宴信物交予周青崖:“周姑娘,那个叫窈安的小女孩,请也一并带上,我们代州好吃好玩的不少,想来小孩子会很喜欢。”
“一定。”
千机学院,“残害同门”审判一事,以“查处真凶,引以为戒”结束。
姗姗来迟的梅潭柘拦住顾明蝉的去路,兴冲冲道:“听说姑娘的眼睛可以记录影像。不知道姑娘那天有没有记录到撼庭楼倒塌和白头雷鸟破阵,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在给我师尊传玉简,但是忘了点细节。哈哈哈哈。”
顾明蝉已戴好斗笠,薄纱随风轻飘。斗笠下,她轻启红唇,吐出四字:“有病吧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顾明蝉朝着藏书楼走去。楼中, 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胡琼院长显然也刚回,她盘腿而坐,吐纳调息。
“慢了。”顾明蝉站在她对面, 毫不留情地开口道,“你以前很快的。”
你以前从地牢带我回学院的时候,日行千里而无疲倦。
“我老了。”胡琼并不生气, 平淡道。
顾明蝉:“所以传闻是真的。”
胡琼院长三次突破圣人境未果,反落得一身伤病。
“天命不可违。明月不垂怜。奈何?”胡琼只笑笑, 眼角的皱纹柔和地起伏, “只是我没料到,你今日会出现在审判台。”
顾明蝉一滞, 忽然像做错事的孩子, 低下头:“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胡琼摇摇头:“我说过,至少在千机学院里,你可以随意行走。”
五岁的顾明蝉确实在学院里大胆地行走。
从出生起就被困在地牢里, 她从未见过阳光, 鲜花, 湖泊,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稀奇。
她看到树下有人捧书细读,有人亭阁思辨, 有人演武场上斗勇。
她忐忑地迈出步伐, 走上前去,想同他们一样读书,写字,或者酣畅淋漓地打一架。
可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尖叫着跑开。
或因为她无比丑陋的面容,或因为她格格不入的身份。
她被推入水坑,被石子砸中额头。弟子们看见她, 嫌弃地立马绕行。他们甚至在某一日集结万人请命,声势浩大,异口同声,要求胡琼院长不可留下祸害。
顾明蝉躲在树后面,瑟瑟发抖,害怕胡琼真的会迫于压力杀了她。那一刻,她恶狠狠祈祷这些请命的人全部暴毙。
顾明蝉是魔啊,她这样想当然正常。
顾明蝉是魔啊,对她做什么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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