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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听见暴君的心声》70-80(第16/24页)
的指尖也在轻微发抖。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云悠看清这人残破不堪的轻甲上的骁字。
——宁国的盔甲,江鸿羽麾下的兵。
江鸿羽当年就是率领‘骁’立下战功赫赫,后更是因此被封为‘骁勇将军’。
爹爹麾下的人怎么会在这,发生了什么,是真还是呼延启找人刻意假装……
“小公子。”
从嗓子里不受控发出的呓语似的称呼,江云悠没错过这动静,她眸光微颤,一时竟有天旋地转之感。
——只有江鸿羽的亲兵才会这般带着几分亲昵的喊他们小公子。
可下一秒那熟悉的长辈的目光变得愤怒和痛苦,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血腥唾沫向前吐去,“叛贼!”
先前还一心寻死的人不知从哪来的爆发力,竟挣脱开束缚,发狂般掐上江云悠脖颈,“为什么?为什么!”
江云悠被按倒在地,呼吸受阻让她下意识去掰他的手,正想开口,就见帐门掀开,有人冲了进来。
“别——”
江云悠眸光凝住,热血溅了她半身。
身上的尸体歪倒在地,呼延启站在血红的世界里,静静看着她。
直到此刻,江云悠知道了呼延启是从何而来的笃定。
——在宁邵的肃清中,叛贼竟是江家。
亲兵在战役中被设计围困,损失惨重。江鸿羽被缚,江家上下百余人锒铛入狱,只余不为人知的一女,江云悠,这颗暗中棋子,已逃入呼延。
“是你。”
这里面,绝对离不开呼延启的推波助澜。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帝王。”他抬手替江云悠擦掉脸上的血污,“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江云悠垂眸,眼前发晕还没缓过来。
是真是假,宁邵会这样做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潞安逛逛。”
潞安是一个著名的三无地带,或者说是一个多方地带,汇聚着各国的江湖人士,没有哪一国能彻底掌控。
大大小小的事,在里面探听,总能得几分真伪。
“如今宁邵带着官兵驻扎在西线,山雪过去,势必有一战。”
“阿云,你回不去了,而本王能给江家正名。是当呼延的功臣,还是宁国的叛贼,全在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风雪已停。
江云悠所居帐内, 只有炭火偶尔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
从呼延启帐内出来,她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哪怕她再不愿相信,江云悠心中也明白, 呼延启不可能, 于这种轻易能辨真假的事上撒谎。
都无需去潞安,光是她迟迟不见好的孱弱, 就已证明, 这片土地上, 已经不算太平。
她只是……
江云悠心中叹息, 她只是……没料到会走到这一地步。
该如何选?
‘那留着的,用以威胁你的,江家百余人性命, 只有我们获得胜利, 他们才活得下来。’
‘阿云,他已经不再信任你了。’
呼延启的声音在脑中反复回响, 江云悠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眸光已变得沉静冷冽。
她看向外账候着的人影。
“回去吧, 告诉可汗, 我答应了。”
其实别说护住更多的什么,就是眼前, 她都没得选择。
说不清悄无声息离开了几人,帐中原先紧绷的空气开始流动。
江云悠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些起伏不定情绪,也就此散去。她正欲起身,忽地听见声,玉石击桌的清鸣。
循着声音看去, 江云悠神情微怔。
撞上桌檐的,是她戴在腕间的,血红串珠。
——当初在北安春城,调查失踪的女子一案,在以身做饵前,宁邵给她的。
‘戴上这个,能护你平安。’
‘爱卿,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你这真心有几分?’
“朕喜欢你。”
过往的画面猝不及防的回映,隔着距离、人心、利益,竟已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江云悠愣神半晌,垂下手,任其重新被掩回袖子下。
跳动的火光,映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
*
三月初,呼延终于迎来难得的大晴天。
虽然冰雪融化,体感上更觉寒冷,但原先冰封的路解禁,是渴求已久的贸易期。
“那颜。”
正清洗马匹的雄壮男人应了声,这才慢悠悠半回过头。待看清人后,他犹豫片刻,停了手上的动作,行了个虚礼。
“屠耆。”
“打扰了。”江云悠点头,示意男人继续,不必出马厩,“后日外采,可是由那颜带队?”
或许是土地广阔,加之需要不断迁徙,呼延王朝的王帐,也并无江云悠熟悉的那种,宫廷规矩肃穆之感。
虽然政治上大一统,但从地域来看,王帐之下的很多分账,都各成生态系统。
就像眼前的这位,若是换在宁国,位同正二品,是断不可能亲自带队,去干贸易采买物资这种事情。
大冬天,眼前的男子却只下半身围着皮草,露出的上半身皮肤黝黑,肌肉隆起,正单手将两桶雪水提起又泼去。
江云悠退了半步,看了眼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泽的水,听见他粗犷的声音,“是。屠耆可是要带什么东西?”
他倒是习惯了。此番出行属于大采买。早在半月前,各位主子要的东西都写上了单子,如今私下前来的,就是不便公要之物。
“不,”江云悠微微摇头,“我与你同去。”
男人手中梳毛的动作顿住,他偏头,首次与江云悠对上视线。
两秒之后,他也没问江云悠,可汗是否知道么之类的废话,继续手下的活,“后日辰时东营门出发。”
“有劳。”
江云悠意料之外省下解释的功夫,客套一句,满意离去。
而此刻呼延启帐内,翘脚半躺在横梁的钮罗,正慢慢擦拭手中的弯刀。
“主子真放心她去吗?那颜不可能有时间,一直盯着她。”
这一去一回,至少半个月,还得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弯刀擦得程亮,早已看不见上面的鲜血。
钮罗偏头看了眼梁下毫无回应的呼延启,翻身落地的同时弯刀入鞘,他单膝跪地,“不如属下跟着去吧。”
呼延启的目光,终于从眼前的沙盘里离开,不轻不重地看向他,“你事办完了?”
“还没,”钮罗摇头,“不过这事,可以交给抻——”
他话没说完,在呼延启的视线中停住嘴。
“横平已有大半月没消息,别人前去我不放心。”呼延启摩挲着骨扇上的雄鹰暗雕,“你少带些人,速度快些。”
横平是最北的营帐,距离王帐最远,位置却很关键。它就在横山脚下,除王帐之外,是规模最大的群落。
“今年风雪来得迟,恐怕路还没通。”
钮罗不理解呼延启为何担心这事,往年也不是没有过,两个月未曾联系上的情况。
呼延启瞥了他一眼,“今年横平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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