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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20-30(第13/22页)
香约一两银子。
沈卿婉平日制香,购买香料,都是都是一钱一钱地购买,如今这么一棵香料树摆在她面前,如何教她不喜?
她围着树打转,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一会儿摸摸叶片,一会儿仰头看伸展的枝桠,满心都是欢喜。
等她稀罕够了,才发觉问题,这树怎么来的?
正暗自纳闷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角衣袂。
沈卿婉掉过脸看去,孟玦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她望着他,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这树…… 是夫君请人种的吗?”
孟玦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将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眉眼上,问道:“喜欢吗?”
“喜欢!”沈卿婉眼里冒着笑泡,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时,孟玦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歉然:“昨日答应了要与夫人去长街,今日却睡了过去,误了七夕的约。”
沈卿婉道:“不怪夫君,是我没叫醒你。”
说罢,她又转回去研究那棵龙脑樟树。孟玦便倚在门框上,静静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侍立的含香打了几个哈欠,实在熬不下去了,走上前,轻声提醒:“娘子,夜露渐重,还是先回屋歇息吧。”
沈卿婉这才发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回头才发觉孟玦一直在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鼻尖凉飕飕的,脸却是热的。
黑夜中,浓云悄悄地堆积在一块,像是一个不透风的盖子,过了一会,千万粒雨珠砸开那盖子,连绵不断地掉到地上来。
沈卿婉洗漱完后,躺在榻上,疲意漫了上来。
恍惚间,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她一僵,旋即放松下来。宽大的手掌探索着,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腰/侧的肌肤。
那触感微凉,却像是火星落进了干草,腾地燃起一片灼热。
窗棂的风雨紧一阵,又缓一阵。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千万条雨丝织成一面巨大的珠帘,将天地都笼在朦胧的水汽里。
沈卿婉听着雨声,想着外面的龙脑樟树,刚移栽过来,能不能受住风雨?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有一点哑,说这句话时,尾音又微微上扬,听得她面红耳赤。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注定今晚是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天刚蒙蒙亮,雨势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厚重的雨帘,勉强照亮了湿漉漉的街巷。
孟玦刚踏入官署的正厅,厅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滴落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孟官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声焦灼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差役冲了进来。
他的蓑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斗笠歪斜地挂在脑后,头发一缕缕黏在额前,脸上满是狼狈的泥点。
那差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气息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他扑到孟玦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人!不好了!常安江……常安江大堤,昨晚决堤了!八个县,全淹了!”
作者有话说:
【1,2】非原创
改的我没招了。
第28章 痴情女窥隐秘情 吻他那未曾
清河县。
风裹着冰冷的雨丝, 如刀子般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教人牙关打颤。
孟玦带着一众下属官员, 策马疾驰至常安江大堤附近时,眼前的景象令人目不忍视。
常安江的江水宛若被激怒的猛兽,翻腾咆哮,似要将一切撕碎,似要将一切撕碎。
坚固的大堤裂开了数道巨大的豁口,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豁口处奔腾而出,朝着岸边的田地、村落席卷而去。
所到之处,房倒屋塌, 秧苗被连根冲起, 一片狼藉。
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碎石, 甚至还有来不及转移的家畜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岸边早已聚集了大批士兵, 他们浑身湿透, 兵服紧紧贴在身上,他们扛着沉重的沙袋,在齐膝深的泥浆里艰难跋涉, 将沙袋一个个扔进豁口。
上一秒刚堆积的沙袋下一刻就被冲垮, 溅起的泥水扑得众人满脸都是。
有人脚下打滑, 摔倒在泥浆里,来不及爬起就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冲走, 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呼喊,很快就被风雨的轰鸣淹没。
一名校尉踉跄着跑到众人面前,嘶喊道:“官人!这洪水太猛了, 沙袋根本顶不住,豁口还在扩大!”
周围的官员们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有人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河坝可是去岁转运使来了后又加固了一次。
“今岁前两个月咱们才又专门来视察过大堤,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全线决堤?”
“莫再追究缘由了!”周明远没好气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这洪水怎么止住!眼下一个县尚且保不住,剩下七个县怎么办?”
另有人道:“还有这田地都被淹了!今年颗粒无收,就算日后水退了,想要恢复耕种,至少也得一年时间!
“百姓们没了粮食,只能卖地买粮,可这荒年里,粮食比黄金还贵,他们卖了地也买不了多少,等粮吃完了,就只能变成流民!
“流民一多,饥寒交迫之下,难免不会有人煽动造反,到时候局面不好控制了……到时候上报朝廷,我们谁也保不住脑袋!”
众人默然,这道理谁不知晓,隔壁通州今岁就闹了这么一出。
水患难解,流民肆虐,以至于地方借势造反,朝廷闻知,朝野震怒,即派了季泽前去镇压。
事毕,通州近一半的官员革职查办,负责河道监管的官员全部处死。
如今不到半年,若同样的事又发生在颍州,只怕下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一想,众人在这冷风中竟沁出一身冷汗。
他们看向孟玦,他可是这里官职最大的官员:“官人,您快拿个主意吧!再这么下去,颍州八个县就真的完了!”
孟玦站在堤边,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目光无力地望着汹涌的洪水。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身旁的周明远急忙追问:“韫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兜圈子了,快说出来。”
孟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艰难开口道:“颍州八县,若皆保,兵力与物资分散,只会处处失守,一个也保不住。
“只得弃清河,玉屏两县,以保其余……”
话未说完,众人已大抵明了——这是要分洪!”
仔细一想,确实是眼下唯一能止损的法子,与其淹八个县,不如淹一两个县,弃车保帅,不失为上策。
周明远立马着人去疏散清河、玉屏的百姓,以备泄洪。
三日内,孟玦不眠不休,调兵遣将,与众官员各司其职,一同疏导洪水,才勉强将损失降到最低。
三日后,雨势渐小。死一般的寂静之下,是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孟玦站在高坡上,连日操劳让他眼下布满了青黑,脸色也格外苍白。他望着下面一张张愁苦的脸庞,眼圈浮起一层红晕。那轻飘飘的雨丝,此刻却如鞭子般抽打在他身上,叫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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