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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沈家好歹算是官宦人家,府中库房万一有呢?她当即起身,去寻贾氏。

    荣安堂内,主母贾氏斜倚在贵妃榻上,听闻她的来意,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一句:“没有。”

    沈卿婉不信,她直言道:“母亲既未翻查药材账册,也未传唤管库房的李嬷嬷,单凭一句‘没有’便要搪塞女儿么?”

    “放肆!”贾氏大喝一声,“你虽嫁给了孟玦,但在沈家,还轮不到你耍横——”

    正说着,沈阶散值回家,见到沈卿婉,他道:“你不在孟家好好待着,跑回来做什么?”

    沈卿婉“扑通”跪下,向他道:“小娘病重,急需血参续命,求父亲发发慈悲,救救她!”

    沈阶看了一眼贾氏,又看向她,沉声道:“家中确实没有血参,你不必再求。”

    “怎么会没有?”,沈卿婉目光扫过堂内侍立的丫鬟仆妇,又看向贾氏与父亲冷漠的脸。

    只觉得满室的人都像庙里的泥胎神像,平日里受着香火供奉,真到需要伸手救人时,却个个冷眼旁观,铁石心肠。

    她惨然一笑,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是真的没有,还是你们根本不想救?”

    “啪” 的一声脆响,沈阶的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她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丝,耳边嗡嗡作响。

    “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沈阶道:“是以沈家女儿的身份来质问我,还是以孟氏夫人的身份来兴师问罪?

    “若以沈家女儿身份,这一掌便是教你何为尊卑;若是孟氏夫人 ——”

    他冷哼一声:“你母亲怎么得的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若非你在孟府经营不善,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何至于让风言风语传到你小娘的耳边,如今你还有脸回来质问我?”

    沈卿婉捂着脸,不再多言,这一巴掌算是让她看透了,无论沈家有没有血参,都是不可能拿血参来救她的小娘。

    她想起孟家乃是侯府,或藏此药,便匆匆赶回孟府,命人取来药材簿细查。翻至末页,果见一行小字:存十年血参半支。

    去岁孟母初至颍州,水土不服头风发作,京中本家特调血参来用,余下半支存库。

    沈卿婉看着记录,心里松了一口气,命人取来,打开盒子只见半支通体泛红、形状饱满的参体静静躺在其中,隐隐透着淡淡的药香。

    她刚要命人送去沈家,却见常嬷嬷寻了过来,她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娘子,老太太这两日茶饭不思,头风病突然加重,浑身乏力,气血亏虚得厉害,大夫说,必须用血参进补!

    “奴本要去库房取那红参,那边说你取走了,可在你这?”

    沈卿婉僵硬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会这般巧?

    怎偏是此时?

    她喉间哽塞,一字难言。

    一边是生身之母,命悬一线;一边是夫君之母,托她照看。

    府中唯一可救命的血参,该予谁?

    作者有话说:

    轮诗句的部分有参考红楼梦黛玉给香菱教诗那块。

    走过路过,给个收藏。

    第18章 违约女再入陈家 但凡你要,

    一股子虚乏无措之感, 恍如暗夜潮生,汹汹然漫卷而来,将她裹挟其中, 几欲窒息。

    虽是盛夏炽烈天光底下,她却觉着透骨的寒,冷得齿关相击,生生将下唇咬破了一层皮。腥甜之气在舌尖漫开,方将她从混沌里扯回几分清明。

    常嬷嬷见她脸色难看,试探着唤了一声:“娘子?”

    她嗓子发哑地问道:“若是从盛京再调一支,需要多长时间?”

    常嬷嬷虽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认真回道:“最少也得五日。”

    五日——沈卿婉心口一沉,如坠冰窖。莫说五日, 便是一日, 榻上两人谁也耽搁不起。

    她心里越发没了主意。

    常嬷嬷观她面色惨白, 神思恍惚,心下已了然七八分, 温声探问:“娘子取这血参, 可是另有要紧用处?”

    沈卿婉唇瓣微颤,半晌才低声道:“是……我小娘病重垂危,, 亦需此物吊命。”

    常嬷嬷闻言, 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怜悯, 轻轻叹了口气:“老夫人这病也是拖不得了。昨日夜里便晕眩难起,需得血参补气固元, 只怕……”

    话未尽,意已明。

    沈卿婉愣了愣,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间哽咽,对含香哑声道:“含香……将血参取来,交给嬷嬷,送去母亲屋里。”

    “娘子!” 含香有些意外地叫出声,念着外人在这,她凑到沈卿婉身边,压低声音道,“那陶小娘那边……”

    沈卿婉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再想办法。”

    含香虽满心的不情不愿,却也知道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咬了咬牙,将手中的血参递给常嬷嬷。

    待送走了常嬷嬷,沈卿婉浑身气力仿佛骤然抽空,身子一软,便顺着罗汉床沿滑坐于地。她侧身倚着床脚,臂弯掩面,泪珠悄无声息地滚落,没入衣袖。

    她虽口中说着再想办法,可她心里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家没有,孟家也没有,那还有谁家有?

    颍州倒是还有几户勋贵人家,但她并不相熟,就算她去求,人家又怎么会平白给她?

    她目光往外一移,瞧见了梳妆柜下自己带来的梨花木箱子,她悔自己为何当初没学岐黄之术,不然那快放的箱子装的就不是香料箱而是药材。

    她这会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无策。

    蓦地,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她呆愣愣地盯着那处,也许……

    她支棱起身子,颍州药铺总不止一家,万一……万一哪家恰有存货呢?

    去问问,总比这干等着要强。她这么一想,立刻揩去眼泪,唤来含香,红袖她们。

    她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对她们道:“颍州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一家药店有血参。我们一起去问,叫院中的女使们也出去寻。”

    出门时正当日头最毒,暑气蒸得青石板路泛白,偶有蝉声从槐荫里挣出来,嘶哑又短促。行人多是匆匆,她一路走,一路问,待到回头,已是暮云合璧,残阳如血。

    沈卿婉戴着白纱帷帽,沿南街一家家药铺探问过去。铺子或大或小,掌柜或歉然或摇头,答话皆是一个“无”字。

    偶有一家老铺的伙计好心提点:“血参这等稀罕物,寻常铺子哪里会有?姑娘或可去陈记问问——那是颍州头一份的大药铺,兴许能有。”

    说着,便好心地指着方向:“那药铺也不远,就往前面走,过个路口就到。”

    沈卿婉道了谢,脚下却似生了根,没能挪动半分。

    陈家……

    自从与陈家的婚约告吹,她便不曾再上门陈家,如今……她扶着帷帽,只当自己是一个求药的路人。

    陈氏药铺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烫金匾额,门楣下数不清的人来人往,沈卿婉踌躇着脚,干看了一回,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浓郁的药香似四四方方的纱帐将人围了起来,正对门是一排长长的梨木柜台,柜台后整齐地摆放着数百个黑漆药柜,柜子上写着药材名,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两侧靠墙立着高大的架子,上面堆着捆扎好的草药、晒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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