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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功成身退,是不是可以来找你兑现了?”

    刑主任当时在场,自然记着有这么个事儿,不过当时池隋雍并没有下文,如今提起,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褚忱之回道:“先前我允诺过只要是褚家能做到的所有事,所以池医生但说无妨。”

    “我记得我刚进禾安时,咱们医院有个为特殊儿童群体所设的医疗基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没有了,我就近接诊过的病患里,有两个孩子符合这个标准,如果褚先生不为难,我希望能够重启这个基金。”

    褚砚看着池隋雍的背影,对方所言虽不为自己,但也是狮子大开口了。

    大哥褚忱之会怎么回应呢?

    “这个基金当初之所以会停摆,主要还是内部管理原因,池医生放心,我会让人将此事提上日程的。”

    这样也挺好,免得自己苦思冥想要如何答谢对方。

    褚砚淡淡一笑,他欣赏池医生的作为,但拿自己来同大哥褚忱之当兑换条件,且又把他摒除在外,这种行为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这份参与感当然是要争回来的,“大哥,基金重启后,需要对接的资金直接转交给以太,毕竟兑换条件的受益人是我。”

    转而又问向池隋雍,“池医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只要基金能重启,谁买单对我来说都一样。”池隋雍捏了捏拳,转过身来,下颚微扬道:“褚先生应该还有东西要收拾,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称呼变了,语气也就跟着生分起来。

    褚砚被习惯带动得呼吸一沉,好像有一些不需要深思熟虑的话语在喉间滋生,又被压下。

    很难有人能一时间从已经形成习惯中完全蜕变出来。

    但在褚砚看来,池医生已经凭借着自己的职业习惯,与自己的关系做出切割。

    只一句褚先生,他们的医患关系就此解除。

    “好,池医生你忙。”

    刚才云上还在说一顿饭的谢过于小器,那么以一年几千万基金重启作为答谢,是不是就够分量了?

    但是池医生,这份答谢,始终没能落到你身上,不是吗?

    第25章 褚砚生父

    褚砚回到公司后,连着忙了数日,才把自己不在时落下的事务接手完。

    ‘以太’是他太外祖母留下的产业,主营香水珠宝高定类的奢侈品,母亲过世时褚砚还小,一直都由褚砚的大爸也就是褚忱之的父亲帮忙看顾着,自褚砚从外留学回来,才真正接手,距今也有四五个年头了。

    褚砚与褚忱之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母亲在和褚盛结束了那段商业联姻后,与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艺术家相恋,并在未婚时生下褚砚。

    褚盛的身份由不得褚砚的身份被正名,也由不得他随父姓。

    再者褚砚的生父齐清禾在褚砚母亲过世后,从未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对他照顾更多反而是褚盛与褚忱之。

    但不能否决的是,齐清禾已经是褚砚目前为止,最亲的亲人。

    晚上从公司离开后,褚砚来到了齐清禾所在的废弃工厂。

    这间工厂是母亲温岩与齐清禾相恋时为方便他创作时买下的,地皮的有效年限也足以让齐清禾在这里从醉生到梦死。

    齐清禾艺术大学毕业,偏好于废铁创作,这间工厂如果是不知情的闯进来,只会以为是个破烂回收站,但在褚砚年幼时,却是一直向往的圣地。

    褚砚已经有几个月没来了,前些日子下下来的雪差不多化净,给厂房外围的那破铜烂铁又添新锈。

    冷空气也盖不住的腥锈味,将‘断片’两个月的褚砚又拉回到现实。

    仓库大门一直都不关,褚砚推开陈旧的铁门,房顶上坏的灯还是那几盏,但也足以为齐清禾生平最得意的那副铁塑人相映出几转流光。

    那是褚砚父母相恋最初,齐清禾为温岩创作的铁塑。

    铁塑做成的裙摆下养着几盆藤植,不论季节的往上攀爬,塑身上铁锈斑斑,但入了神的创造没有因此被遮盖,温岩生前的神韵在这件铁塑上得以永生。

    听大哥褚忱之说,母亲温岩生前最喜欢绿色,尤其是绿色的裙子。

    褚砚对着母亲的铁塑相,唤道:“妈,我回来了。”

    厂房里除了铁锈还有酒气弥漫,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褚砚都不用进去,就能想象齐清禾起居室里的场景。

    怕他会醉死在这里,褚砚一直有雇人过来,给齐清禾打扫做饭,有时候得闲,也会亲手做些儿子能为父亲做的琐碎小事。

    褚砚拎着带来的食材,推开起居室的门,入眼是一成不变的凌乱,还有冲头的酒气。

    屋里的暖气很足,齐清禾穿着单薄睡衣醉意朦胧的躺在沙发上,褚砚的出现让他懒懒抬起眼皮,那表情,就像看一只已经在此寄居许久的猫狗,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齐清禾翻了个身,什么也没说。

    齐清禾一直以来也蓄着长发,已经快五十的人了,鬓间看不到一根白发,乌黑茂密,大概是因为从不出门,也不接触紫外线,所以脸上也没显现多少岁月的痕迹。

    就这张脸,和褚砚是有七分相像的。

    “吃饭了没。”

    齐清禾浑浑噩噩的问道:“这段时间哪儿去了。”

    褚砚抬眸,“生病了,在医院住了段时间。”

    “你请的人这几天都没过来,做饭吧,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

    褚砚是死是活,在齐清禾眼里都无法形成威慑,他自己也是如此,常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也偶尔实践,但齐清禾对自己的狠都留着分寸,每次都能死到一半又被人救了回来。

    很早之前,褚砚以为他留的那些生的分寸是为着自己,可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齐清禾的性格里有软弱的成分,他做不到对自己太狠。

    为了消耗掉时间对他的折磨,他便把折磨加诸在褚砚身上,利用血脉的维系,找个人和自己一起痛。

    是对温岩的痴情嘛?

    在褚砚看来倒也未必,而是对生活不成器的躲避。

    齐清禾说褚砚雇佣的人近几天没来,厨房便也就几天没生火,还算干净,褚砚脱了外套,将衬衫扣子解了撩起,然后淘米洗菜。

    自车祸后入院到现在,体内被虐待过后的瘾症被吵醒,褚砚需要齐清禾给自己添上新伤,这样一来,才能安抚住瘾症发起时的焦虑。

    他觉得自己和齐清禾一样,都有病。

    但褚砚比齐清禾病得更纯粹,因为褚砚没有爱人永逝来做病因,没有落点,就只能从齐清禾身上去找。

    一直以来褚砚的动手能力就强,饭也做得极好,但灶台前的褚砚没有对人间烟火的诠释,更像是一种刻板行为,为了不让齐清禾饿死,为了让自己和对方吃上一顿味同咀蜡的晚餐。

    三菜一汤很快上桌,褚砚收拾好桌子,添出两碗饭,齐清禾这才懒懒起身,带动一阵刺鼻的酒气。

    吃饭的时候,褚砚打量了几眼齐清禾,应该是两个月以来没能折磨到自己,所以人瘦了一些,下颚胡茬的长度大概有一周没清理,好在脸生得不错,不至于看起来邋遢到影响褚砚的食欲。

    “新出了一批铁塑,你有时间帮我送去展厅。”

    刚才褚砚进门时已经看到了,以他对艺术的审美,没能从那些破铜烂铁身上找到主题,那是一个酒疯子摔摔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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