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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70-80(第10/17页)
他脑子尚且昏沉,许多东西只是一闪而过,并未细细想明白。
但贺缺心里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早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出来确实是不一样了。”
薄奚尤笑,“他们对你主子估计不怎么看得起……这时候带你出门,怕不怕?”
但那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只是摇头。
她眉眼弯弯。
“不怕的。”
“您带着奴婢,奴婢什么都不怕。”
薄奚尤这一点没撒谎。
他这段时日是真并不好过。
甚至不好过都说轻了。
曾经觉得他重情重义的人离他而去,因为满覆舟而追随他的人心生暗鬼,本就势利眼的人更是不会追随他。
一时之间,康德郡公府门可罗雀。
薄奚尤也不像原来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文尔雅。
他那些温润内敛、谦逊温和的好品质并不会在他的地盘上表露出来,因为没有必要。
虽说此人并不会如燕郗那般胡乱发作,却在某个深夜,让仆从将一个想要此时慰藉邀宠的姑娘扔了出来。
没人敢提那姑娘结局如何。
只知道那些总伏在他膝头婉声软语的侍妾媵童安静得很,生怕一句话触了霉头,和那可怜孩子落得一个下场。
这段时间唯一敢进出薄奚尤房门的只有那个白衣服的清瘦姑娘。①
……也不算敢进出。
是因为薄奚尤只喊那姑娘一个。
罕见的心平气和,罕见的呵护疼宠,罕见的像对待个人似的对待她。
将那容易受惊、看见谁都战战兢兢的姑娘养得终于放下了戒心,雀鸟似的玲珑乖巧,谁看了都欢喜。
这府里人人都看得出来那雀鸟似的孩子像谁,但又哪个敢多说一句呢?
今日薄奚尤又带着那孩子出了门。
这些日子他确实算得上人人喊打,就算是这么走在街上,认出他眼底金环的百姓都要对他投来或复杂或憎恶的一瞥,但薄奚尤泰然自若,只是将这种让旁人如坐针毡的目光当做自嘲,颇有点唾面自干的旧时风范。
那带着帷幔的年轻孩子没注意到那些暗流涌动。
她嗓音轻快,尾调上扬。
“我是您的奴婢呢,您遇到事情,奴婢不该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么?这是奴婢的本分,还能真让主子事事保护吗?”
那话是真心话。
也是真让人心里熨帖。
但薄奚尤没做声。
一辆马车经过,厚实的帘子随着路途而微微晃动,露出一个角落,又很快被长指抓住遮掩好。
那其实真的很快。
如果不是薄奚尤正好路过,若不是他对那马车的印记徽章太过熟悉,若不是薄奚尤实在眼力太好。
他本该看不见的。
但他偏偏就看见了。
是闭门不出许多日的贺缺和姜弥。
姜弥只能看见长发,贺缺倒是露了大半张面,但他眼帘微合,手还捏在姜弥的下颌处。
那朱红坠子在两个人的耳边,簌簌摇晃。
晃得人眼晕。
也晃得人妒火中烧。
【作者有话要说】
①前文提到过,长得像姜弥一个姑娘。
本文没有“替身”雌竞情节。不多剧透但是该死的是薄奚尤。
谢谢观阅
第77章 胭脂
姜弥并不知马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波。
因为她当时被亲得喘不过来气, 背着窗,正在推贺缺那铁似的肩。
平川郡主今日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出门。
天气晴好,温度回暖, 夫妻俩决定出门一趟,活动活动筋骨。
贺缺前些日子求游樵帮他找燕京与西南城池擅解西域奇毒、擅调理身体的大夫,今日好容易找到一个。他们便先去瞧了一眼。
结果和平时大同小异。
那大夫只说姜弥能恢复到这地步已经是那二位医术高超, 唠唠叨叨的医理之后, 说让姜弥静养, 莫要多思虑嗔怒。
好吧也算是有叮嘱。
姜弥心平气和, 谢过了那老人的叮嘱,带了几大张药方回府。
回来的时候两人决定采买些物件——昨儿贺润暄脑子不知道犯什么病,为了磨个东西挑拣了三箱玉石, 结果一个也不满意。
姜弥知晓他现在心情不好, 正好买点东西哄大少爷。
夫妻俩挑了玉石,姜弥又被贺缺拖过去选胭脂,挑了几大匣子,觉得好看就都结了帐, 回程路上兴致勃勃给姜弥在口唇上试了好几种颜色,因为姜弥拒绝, 他又开始在自己的手背腕骨上试。
女孩子盯着少年人指尖蘸着的绮艳红痕, 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到底是你想买还是我想买?贺润暄, 你怎么比我还热衷?”
“我想。”
“因为我想看。”
贺缺毫不犹豫地承认。
“但昭昭惯着我, 还是会涂啊。”
……好理直气壮的回答。
姜弥被此人的厚颜无耻震惊, 一时忘了说辞。
但她的下颌却被轻轻扳过来。
鼻尖都是馥郁的香气。
蘸着膏脂的温热靠近女孩子。
带了一点力道, 均匀地、仔仔细细地摩挲她的唇瓣。
像指尖代替的耳鬓厮磨。
也像一种另类的安抚亲昵。
那胭脂一点一点覆盖女孩子薄且干燥的唇瓣上, 将原本苍白的色泽染得绮丽艳色, 秾润如枝头桃花。
贺缺在给她涂口脂。
他注视她很久, 然后才提起来一点笑意。
“好看。”
虽然姜弥那张脸长得满燕京也挑不出第二张的出挑,但贺缺总有时候想给她涂口脂,想瞧见若是她无病无灾、气色红润该是什么样子。
然后贺缺端详半晌,觉得和现在的姜弥也差不多。
都很好看。
只要是姜弥就好看。
他的评判标准从来不在姜弥染上什么颜色上。
只要姜弥平安就好。
什么模样都好。
……但是老天爷啊。
他静静地想。
你怎么就不能叫她平安呢?
你为什么不能让她健康呢?
那点口脂还是没有停留在姜弥面上。
因为它没有被那只带它来的粗粝指腹抹掉,也没有被唇瓣的主人擦拭,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被碾磨,弥散勾抹在两个人唇齿之间。
红的愈红,却抹染在了白如宣纸的领域。
水痕潋滟。
绮色一片。
“没事的。”
亲吻辗转的时候,贺缺声音嘶哑。
“这个不行咱们就再找别的,燕京不成咱们就去其他地方,你现在身体尚好,我也在你身边……会好的。”
那些本来用来安慰她的、语无伦次的话却突然收了声。
变成了一句近乎叹息的结尾。
……会好的。
那话说得沉重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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