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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养兄为夫》22-30(第3/25页)
“殿下,您先垫两口,再忙也不迟。”盛谨退下,盛忠即刻叩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小姐高热已退,睡得正香呢。”
托盘里是养胃的山药糕与生姜红枣汤,沈泽谦面无表情地吞下,起身:“去西苑。”
西苑与旁的宫殿无甚差异,朱墙黄瓦,雕梁画栋,辽阔的水面映着高悬朗日,折射出刺目又凄寒的光波。
沈泽康被关押在此,厚重的朱漆门上留了个一尺高的缝隙,容人递饭递水,也容他向外偶尔看一看。
“五皇弟,别来无恙。”
熟悉的清润嗓音响起时,门后的沈泽康猛地一哆嗦,旋即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
门外并没有人,他转了转头,又连忙爬上凳子,仰起头,才看到窗外的沈泽谦。
他站在极远的上风口,身着绯色朝服,腰间玉带镶金,比窗外的日光更为晃眼。
“大皇兄,大皇兄,臣弟知错了,您救救臣弟……”沈泽康说话已有些不利索,向他磕头,“前几日这房中忽然来了老鼠,臣弟不慎被咬,染了鼠疫……”
“臣弟、臣弟身上已经黑了……大皇兄,您救救臣弟……”
窗牖被铁钉钉得严实,流不通丁点空气,沈泽谦面上还是戴着隔离的纱巾,唇畔依旧挂着他熟悉的温和笑弧:“本王不通医术,如何救你?”
沈泽康怔怔抬眼。
“五皇弟可是早就知晓本王不通医术,”沈泽谦背过身,愈加撤远几步,唯有浅淡嗓音传来,“不若昔年往本王香中掺寒水石粉时,应也不敢那般急于求成。”
那大量的寒水石粉一日日与熏香入鼻,伤及根本,以致而今他胃疾反复,从不曾好彻底过。
“……是臣弟幼时糊涂,大皇兄宽仁,便饶恕臣弟这一回吧!”沈泽康重俯身,用力磕头,“大皇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沈泽谦轻笑了声,偏首看向一望无际的池面:“本王记得,你那年六岁。”
“本王的六皇弟,也夭折在六岁。他是为何夭折,五皇弟还记着么?”
“六皇弟……是落水惊悸而亡。”沈泽康唇瓣颤抖了下,回答。
“是啊。”沈泽谦轻叹了声,“六皇弟最怕水了,好端端的,怎么那日就去水边了呢?”
“……臣弟不知。”
“你知或不知,不必说予本王听。”沈泽谦稍偏头,又瞧了他一眼。
桌面上已蜿蜒出一道暗红的血迹。沈泽康一身粗布麻衣跪着,身子战栗不休。
“本王多年素有一问不解,烦请五皇弟不吝赐教。”沈泽谦神色不变,继而开口,“滇西与我朝素来和睦,怎的常宁及笄之初,就忽而上奏,求娶嫡亲公主呢?”
“滇西当年内乱,大皇兄并非不知。”沈泽康咬着牙回应。
“是啊,幸亏当年滇西内乱,彼时的滇西小王夺位,”沈泽谦叹了声,语声骤然凌厉,“不若常宁要嫁的,是比父皇年岁更长的国君!”
“这是、这是常宁皇姐与滇西国君命定情缘……”沈泽康语无伦次地回答。
“你母族梁氏助皇祖开疆拓土,戍守北界,本王忍的从不是你,”沈泽谦抬眼,素日温和的凤眸此番一片霜寒,“本王忍梁氏已久,而今再无顾忌,你也该为昔年所作所为偿命了!”
“你莫要以为一时得意,便能时时得意!”沈泽康再做不出表面功夫,咬牙切齿地瞪他,“你……不对,你为何会这般来?你如何知晓本王得了鼠疫?”
“是你放的!”他陡然明白,剧烈地挣扎,“是你给本王投了病鼠!”
沈泽谦并未否认。
“三皇兄、定会为本王报仇!”沈泽康唇角渗血,愤恨出声。
“沈泽林?”沈泽谦重复了一遍,轻扯了下唇角,“你是在指望……”
“你那同、母、异、父的兄长么?”-
“殿下,您说您还去见那将死之人作甚?”马车上,盛忠劝道,“您莫要为了他动怒,再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呐。”
“眼下都到巳时了,奴才估摸着祝小姐也该醒了,殿下早食用得少,再去寻祝小姐用些吧?对您的胃好。”
沈泽谦阖着眼,闻言稍拢了下眉。
总觉着忙一阵,将那荒唐事抛之脑后,再想便会冷静。偏而今被他一提,仍觉着不愿面对。
“殿下若是不饿,回去补补眠也好。”盛忠又试探着道,“您也就睡了两个时辰,晨起便奔波劳碌,莫要累坏了身子。”
“……去颐珍阁。”半晌,沈泽谦做了决定。
总不能因为一场荒唐的梦去疏远祝沅。
他们之间哪怕生了再大的嫌隙,都要同住一府,都要同桌用膳。
他都要尽他所能地去疼爱她、保护她。
这是为人兄长的本分。
“等一等。”已走近了颐珍阁,沈泽谦却是停了步,“再重消几遍毒吧。”
盛忠霎时了然,立时吩咐人去备了艾草与浓醋,笑道:“殿下真是宠爱小姐。您那般谨慎,断断没有传染风险的。”
“你这几日莫要向颐珍阁走动。”
“是。”盛忠立时应声,旋即又悄声抱怨,“奴才站得比您还远半步呢……”
总之又熏了好几遍艾叶,又用浓醋仔仔细细地净了手净了面,沈泽谦才独自踏入颐珍阁。
“哥哥去何处了?好冲的艾叶味道。”祝沅将简单地梳妆过,还不甚清醒,揉着眼睛问他。
“避疫驱潮的香,是要冲人些,”沈泽谦往风口站了站,“哥哥远些。”
“那我过会儿也熏一点。”祝沅嘟哝,“这样我和你一起臭,谁也不嫌乎谁。”
“艾草温燥,你才退了热,不宜。”沈泽谦被她逗笑,温声哄,“叫人把窗敞开,通通风便是。”
祝沅“哦”了声,叫桃糕去了,又问他:“我听……我瞧着哥哥眼下发青,是不是用冷水洗沐啦?”
“秉礼说的?”沈泽谦敏锐地反问。
“不是,我猜的。”祝沅垂眼,避开他视线。
“他也是好心,你又并非外人,哥哥不会怪罪他。”沈泽谦笑笑,“庶务积压,醒神罢了。”
“我都说了不是他说的。”祝沅嘴硬,紧接着嗔他,“你也真是,你不会偷偷懒呐?”
“这不是来偷懒了么,”沈泽谦唇畔笑弧不曾下来过,“来陪刚起的懒猫用早膳。”
“懒猫”祝沅不满意地哼了声:“分明是你昨日说的,不必起,眼下又出尔反尔,说我懒。”
沈泽谦神情稍滞:“你都记得?”
“都记得啊,哥哥休想抵赖!”祝沅瞪他。
“那……还记得什么?”沈泽谦低声问。
“还有什么吗?”祝沅求助地望向身边的桃糕和桂酥。
“小姐,奴婢昨儿都未能近身伺候您。”桃糕笑道,“都是殿下亲力亲为给小姐擦脸、喂药,小姐怎的只记得‘不用早起’啦?”
祝沅眨了眨眼,又看向沈泽谦,甜声:“谢谢哥哥!”
沈泽谦静默片刻,轻笑了声:“无妨。”
当真是亲完就没心没肺地忘记,徒留他一人昨夜心神不宁。
他说不清这感受。
既希望她不记得,这般他便也能装作若无其事,他们还能与从前一般亲密无间。
又隐隐约约地,希望她能记得。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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