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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心渊失格者》25、噬光(第1/2页)
“诗霜，我们真的应该往下走吗？”
万俟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焦虑，他不想质疑女儿的判断——尽管在此之前他从未依赖过她的判断，但他们一直在向下，一层又一层，从一个楼梯间走向另一个楼梯间。
如果不是看见女儿灭杀了一只熵感体，或许他已经无法忍耐，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进了。
叶雅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袖口。
她曾经对女儿的净化师天赋百般抵触，可此刻，能够保护他们的，竟然也只有身前那个单薄的身影。
“是啊...诗霜...”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不应该去另一个出口吗？想办法到甲板上去...”
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咽下喉咙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痒意，才回过头来。
“出口被锁住了，我们不是尝试过了吗？”
通往甲板和出入舱门的每一扇防火门，都被锁死了。
他们这一路上也遇见了几名幸存的船员，可就连船员的钥匙也打不开这些门。
直到遇到另一扇于他们而言是通路的防火门，才发现是防火门一侧的门把手和锁芯被暴力破坏了。
“相信我，父亲，母亲，还有大家。”
万俟诗霜的目光越过父母，扫过他们身后那十几张写满恐惧的面孔。
“因为，我是净化师。”
少女转身，继续往下走，脚步声规律而坚定。
大家停留片刻，都跟了上去。
楼梯间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潮湿，但，就在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那种沉重的窒息感和污染的紧迫感减轻了许多。
果然...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边是员工宿舍，前面下边是储藏室，再下边就是轮机舱了。”
紧随在她身后的船员快步上前提醒道，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制服上满是褶皱和污渍。
“这里距离引水门也很近，我们要去那边试一试吗？”
万俟诗霜点头。
“麻烦您带路了，先生。”
听到尊称的男人愣了一下，赶紧摆了摆手。
“叫我叔叔就好了，不必这么正式...”
这姑娘和她的父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员罢了。
而且，如果不是这姑娘，他和其他几个兄弟早就成熵感体的爪下亡魂了。
但是，通往引水门的防火门，同样被锁死了。
“我不想死啊...”
“呜呜呜...”
隐隐约约能听到人群末尾的几声哭泣。
“你不是净化师吗？做些什么啊...”
还有算不上指责的绝望之语。
万俟诗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抚大家，但长时间维持着‘净化场’，被过量的污染侵蚀，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隐隐约约，她看到了前方昏暗中的地上，有什么在反射着微弱的光。
少女向光芒伸出了手。
——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今天是6月13日，星期六，欢迎收看新闻节目。”
“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都肇云潮港发生严重污染事件，情绪安全局启动最高响应机制......”
“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6月13日凌晨，停靠于都肇云潮港的‘海洋和歌号’大型豪华游轮在靠港后发生严重污染事件，据情绪安全局通报，该游轮在港期间被确认为橙色等级污染禁区，船内共计载有乘客及船员约七千人，截止本台发稿时，尚未公布具体伤亡数字......”
“情绪安全局表示，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事件原因仍在调查中，后续处置进展，将持续关注。”
“下面请看下一则消息......”
与禁区有关的新闻，三天两头就会出现一次。
人人都知道禁区的恐怖，但出现在新闻里的，到底没有那么紧迫。
郤终绥今天的晚餐是打包回来的七虾堡和原味鸡，再配上一杯冰镇可乐，小日子好不惬意。
看到晚间新闻开始播报下一则新闻，郤终绥一手拿着汉堡，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论坛。
都肇云潮港的游轮禁区事件下午就在【rhizome】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从情绪安全局接到报案，到云潮港被封锁，再到禁区等级的确认，几乎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人在第一时间把信息扔上平台。
毕竟，在此之前，还没有禁区出现在可移动载具上面的先例，‘海洋和歌号’的特殊性让它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郤终绥咬下最后一口汉堡，将包装纸扔在了桌子上，然后点开了私信列表。
可惜逄见秋现在不在都肇，溪陵那边没信号也联系不上。
总而言之，还是先发个信息说明一下情况吧。
[看到消息回我，有新类型的禁区出现了。]
——
禁区扭曲感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无论是因为现实被污染侵蚀后产生的物理畸变，还是人类因为本能而被激发的恐惧——身处禁区中的人，总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和判断。
宿霁希和长孙湘御刚进入禁区没多久，就遭遇了第一只熵感体。
那东西从通往轮机舱的走廊尽头的门后撞出来的。
它的轮廓大致保持着人形，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霉菌，菌丝密集地交织在一起，像一件长在皮肤上的外衣，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湿润而油腻的光泽。
最令人在意的，是它身上穿着的那件劳保工作服，深蓝色的布料已经被菌丝大半遮盖，只有胸前和手臂上的几处还能辨认出原本的颜色。
那是一只人形熵感体，毫无疑问。
可它散发出的污染气息并不强烈，至少没有让身为净化师的长孙湘御和宿霁希感到威胁。
按照等级划分，它只能算是一只勉强达到二级的普通熵感体。
与此同时，熵感体也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二人。
它没有立刻扑过来，只是维持着直立的姿态，一步一顿地缓缓靠近，已经完全被菌丝同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长孙湘御没有急于出手，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宿霁希的反应。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等级不高，但明显属于人类形态的熵感体。
这具尚能行走的躯体，不久之前还有心跳，和能被人记住的名字。
你会是什么反应呢？宿霁希？
‘因此，由情绪安全局副局长棪亦苼——也就是我，和净化师总司司长花皓池联名推荐，提议，将宿霁希直接晋升为a级净化师，并在其年满十八周岁后，视其能力发展情况，晋升为s级特级净化师。’
那场‘审判’，长孙湘御也在现场。
无论是第一场表决，晋升为a级，还是第二场表决，成年后晋升为s级，他投出的，都是反对票。
他并非不认可宿霁希的能力，他当然知道这个少年拥有何等耀眼的天赋。
资料里的死亡数字，案例中字字泣血的教训，永远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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