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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以你名我的碑》8、第 8 章(第1/3页)
第8章
何绮月这辈子还没遇到一个人,能叫她在同一天碰三次壁。
左峻山做到了。
递回来的手机何绮月一眼没看,握在掌心捏得它栗栗不止。而它的主人正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道背影——左峻山送给她最后一次吃瘪后,就拎着打扫工具再闲适不过地回到院中,他此刻正蹲在那一地素胚碎片旁,一片一片地从地上捡进布袋子里。
何绮月狠狠盯着那头蓝毛的后脑勺,像要把它盯穿了似的。
到底做不到。
于是何绮月闭眼,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三次后,她转过身,正对上身后乌璞夏的表情,见他看着有点胆战心惊:“怕什么?”她一歪头,笑容回归乖巧,“难道我会把手机摔在他后脑勺上,让他脑袋开花吗?”
“??”院里的小个子赶忙往还在收拾碎片的左峻山身前一拦。
“安啦,”何绮月却没再回眸看一眼,径直向外走,路过乌璞夏时还怕了拍他,“我也没那么疯吧?”
“……”
捡拾地上碎片的手忽地一停。
蹲着的左峻山回过身,看向那道正往院外走的背影。
何绮月没在乎身后的窸窣动静,余光警告地盯了一眼旁边的院墙。
院墙顶,lune翘着二郎腿坐在上边,一面朝她做鬼脸,一面拿起墙顶的碎石头,用力地往左峻山身上丢。
不想再看,何绮月跨过院子的街门。
身后却忽然响起声音:“你买那套‘盈月’,是想用来做什么?”
“……”脚步停住。
何绮月本意不想再搭理这个教她反复吃瘪的人一个字的,但那张作品图片又总是在她眼前晃。
她太想要了。
可是那个原因是只可以她和lune知道的秘密,不能有另一个人。
“lunegalerie,在法语里,是月亮长廊的意思,”何绮月背对着院子,“我觉得它很适合作为我长廊中的象征性作品,我会把它放在入门厅的正中。”
“又骗人。”lune在她身后刺耳地嬉笑。
何绮月不敢回头,闭了闭眼。
她听见自己声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却还强作冷静:“原因你知道了,可以将它卖给我了吗?”
院子里沉默良久。
在何绮月心里生出一丝丝希望,以为将要得到它的时候——
“很遗憾,我的作品不欢迎不诚实的客人,”左峻山语气平静,平静到极致就像冷酷,“何小姐,带上你的东西,请回吧。”
“……”
最后一段堤坝溃塌。
身后lune的嘲笑压了下来,何绮月几乎是逃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回外面停在路边的跑车旁,扶着车门停住疼到颤栗的脚踝,然后拉开,将自己扔进座椅里,又用力拉上车门。
可嘲笑声还是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叫何绮月一点点屈身,抱住了身前的方向盘,埋下头去。
想要的得不到,想要的得不到,想要的得不到……
她最想要的、为什么总是得不到?
想要的凭什么得不到?!
“嗡——!!”
跑车喇叭被重重砸响。
刚坐进副驾的乌璞夏一顿,默默拉上车门,然后扣好了安全带。
跑车引擎隐隐咆哮,从院子里追出来的小个子先是吓了一跳,跟着望着暗红色流线酷炫的跑车车身亮了眼睛,他几乎小跑步下了台阶,追到敞篷跑车旁。
乌璞夏瞥了眼何绮月侧脸,自觉出声拦住:“东西不用还,还有事吗?”
“不还不行,峻哥会骂我的。”小个子费力将礼袋们放回敞篷跑车的后箱,“哦,还有……”
他拿出创可贴,递给驾驶座目不斜视的何绮月:“峻哥让我给你的。”
乌璞夏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何绮月的脚踝。
血痕从白皙的脚踝与高跟鞋边缘渗出。
“姐姐,你还穿着高跟鞋,还是我来开车吧?”乌璞夏出声提醒。
何绮月像此刻才回过神。
她空凝了车前两秒,侧回脸,笑着接过创可贴:“谢谢哦。”
说着,何绮月撕开创可贴,然后弯腰,脱下了高跟鞋,又直回身来。
创可贴被她慢条斯理地贴在了沾着血的高跟鞋后沿上,贴好。何绮月拎起,欣赏了一下,然后将这双漂亮的红底玫瑰纹高跟鞋往车外一抛。
“砰。”
高跟鞋落在青石板上。
“?”
在小个子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何绮月仰脸,扶着方向盘笑吟吟地望着他:“礼袋,丢出去。”
早有准备的乌璞夏立刻将后箱的礼袋们扔到了车外,然后迅速坐回,拉紧安全带。
“告诉他,这些东西是我买他创可贴的,至于垃圾,”她一瞥甩扔在了那人院门内的高跟鞋,歪回头,明艳灿烂地一笑,“和他绝配。”
话音落地,一脚油门。
跑车在轰鸣声里开了出去。
风声猎猎,暗红色跑车疾驰在尘土飞扬的乡野路上,免提声量开到最大——
“把你能查到的这个人全部的履历信息和家庭资料整理给我,”何绮月对着免提,笑得咬牙切齿,“开什么价码、随便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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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奔袭六百公里、还踩着高跟鞋走了半天村路的代价,就是何绮月到家之后和父亲打了招呼,回到卧室里,冲完澡连晚饭都没吃,便一头栽进床里,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太阳高高挂起。
还是陈阿姨把她喊起来的,“绮月,别睡了,何先生在楼下等你吃早餐呢。”
“……我爸?”何绮月从睡枕里抬起糊了满脸长发的头,“他不是在疗养山庄……哦,昨天回来了。”
何绮月拂开头发,坐起身,精神疲惫地咕哝:“我还以为是我做的梦。”
陈阿姨一听,收拾被子的手都停住了,忧心地问:“昨晚又做噩梦了吗?赵医生上次走之前还交代,最近要是有噩梦频发的情况,让你一定要到他那儿去问问诊呢。”
拿起气垫梳的手一停,何绮月低头,沉默了会儿,她才笑着仰脸:“陈姨你放心,没那么严重啦。做噩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嘻嘻,对别人是,对你不是呀。”一个隐秘的笑声在她而后一飘而过,“你不是会分不清梦与现实吗?”
“……”
气垫梳停在了长发中间。
何绮月攥紧了梳柄,停了几秒,她收起梳子:“赵医生的名片,在陈姨你那儿吗?”
“在的,一直在呢,”陈姨忙从围裙口袋里翻找出来,放在何绮月床边柜上,“果然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很累,也没敢问你……”
“真的没事啦,”何绮月顿了下,甜笑着起身,“只是那天我听到赵医生和我哥聊天,说我是因为回来和他见面才受刺激的,我总不能一直不见他吧。”
“喔,难怪呢!”
“难怪?”何绮月回身。
陈姨解释:“其实那天裴先生出差前,回家来拿些衣物,我去送的时候才发现他是在车上的。”
何绮月一怔,下意识地望了望窗。
到此刻她才忽然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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