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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夏日悸》9、冲动(第2/2页)
说说吗?”
奚湜在心里默默莞尔。
当然想。
在奚湜十七岁以前,她是有家的。
只不过她的家庭和别人不太一样。
从奚湜能清晰地记住事物起,家里只有她和姥姥两个人。
而姥姥每周末都要出门,只能再三叮嘱后,把奚湜一个人反锁在家里面。
姥姥是出门去找奚湜的母亲的。
听姥姥说,她母亲在怀孕的时候不顾劝阻毅然决然地和她的父亲离婚了,在那之后她母亲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直到奚湜满周岁的那年突然失踪了。
因为母亲长得非常漂亮,又是离婚申请人,很多不友好的谣言愈演愈烈:
他们说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父亲的;说女人念书念多了就是不安于室;说她父亲就是个窝囊的受气包,离婚了正好不用当接盘侠了......
甚至连后来母亲的失踪都被说成是和野男人私奔了。
姥姥一直和奚湜说,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母亲从来没有亲口和姥姥说过什么,但当母亲的哪有不了解孩子的?
姥姥说,不老实过日子的人是奚湜的父亲;
姥姥说,那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令她女儿心灰意冷的事,才会让她的宝贝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落了心病。
奚湜那时候年纪太小,对这些事情没有太多情感上的共情。
她只记得自己在读小学之后,被迫加入了寻找母亲的队伍。
每个周末,她都要跟着姥姥一起起早出门,她们去了周围的很多座城市,在每一条大街小巷的电线杆上贴寻人启事。
即便连是奚湜也无法完全理解姥姥的执着,偶尔会因为无法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享受周末享受假期而在心里有所抱怨。
但姥姥还是孤独地坚持着,和每一个试图用谣言阴阳怪气她母亲的人吵架,甚至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家里到处都是用昂贵的彩色油墨打印出来的寻人启事,照片里头发乌黑的女人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真的很美。
后来奚湜在母亲遗留下来的旧书里读到《诗经》的《风》篇,第六十四页的《谷风》上有皱巴巴的泪痕和奚湜的名字——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
那时候的奚湜已经小学毕业。
她终于成长到能读懂母亲的悲伤和姥姥的孤独的年纪了。
也终于明白每天坐在单位收发室里浸染墨香的姥姥,为什么会站在楼下泼辣地骂出那么多难听的话。
奚湜把下颌搭在怀里的靠枕上,偏头看着林佑鹤的眼睛:“那是一首对丈夫泣血控诉的诗,姥姥是对的。”
奚湜知道自己的人生讲起来应该算是悲情,但她其实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没甜过,也不懂这些究竟有多苦,就只捡了和目前计划最最无关的陈年往事来讲。
奚湜动机不纯,心里头有一把算盘。
看似在讲故事,其实说多少能够得到林佑鹤的同情、说多少能够拉近关系,她早就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珠子算明白了。
这刚讲了五、六分钟,奚湜打算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林佑鹤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看起来很想安慰她。
奚湜不需要深夜安慰,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把冰凉的指尖探进林佑鹤温热的掌心里,柔弱而温柔地关怀:“我都忘了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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