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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小枕》5、不堪(第1/2页)
铭竹姑娘洇红了眼尾,定定望着自己,目中炙热而明亮。
她与自己很近,近到似乎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上附着的雾珠。
晶莹剔透,将落未落。
凌岁津屏住呼吸,丧失了思考。
不知怎的,他似乎无法拒绝她。
或是为了证明方才的话不是骗她。
近乎遵循本能的,他接过了那杯酒,轻轻抿了小口。
温酒入喉,却像是刀子划过,喉咙猛地灼烧起来。
“咳咳咳……”
“怎么,公子不胜酒力?”
“我……咳咳……我……我没喝过酒……”
凌岁津转身呛咳不止,原本发红的脸此刻更是火烧火燎,只觉一股又凉又辣的感觉直冲脑门,眼泪竟一下掉了下来。
“不要紧,既不能喝,那就不喝了,怪我,是我没问清楚。”
铭竹柔声安慰,从他手里又接回了那杯酒,转而给他倒了杯茶。
“凌公子,喝口茶缓一缓。”
实在太过狼狈。
凌岁津慌忙俯身向她致歉:“铭竹姑娘……我……是我失礼了……”
他脸色涨红,眸子雾蒙蒙的,水洗过一样。
整个人无所适从,连说话也磕磕绊绊。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这般失态过,哪怕在弘文殿面见当今天子,他亦能对答如流。
眼下也不知怎么了……
凌岁津饮了茶,脑袋还是懵懵的,有些想不明白。
铭竹瞥了眼香炉,扶他坐下。
“大约是醉了,公子歇一会儿就好,我这是五十年的陈酒,要二两金子一壶,原是接待凌大人的,平时并不舍得拿出来,未料到酒性这样烈。”
她在他对面坐下,将他方才所剩的酒一饮而尽。
凌岁津眸子微微睁大。
铭竹笑道:“公子不会再用这个酒杯了,算我沾一沾公子的光罢。”
她微微垂首,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黏着几缕乱乱的发丝,不知是否因酒的缘故,也有些绯红,像雨后晚霞般晕开。
凌岁津慌张移目,心跳声愈发清晰,在耳膜上共振着,连呼吸也更重了。
秉承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强撑着桌面起身:“……我父亲大约回去了,铭竹姑娘,我……我想我也该走了。”
回应他的是几声琴音,凄切哀婉,余音不绝。
凌岁津怔了怔,看向铭竹。
铭竹端坐在古琴后,纤纤素手落在琴弦之上,仿佛拨弄水面清漪。
“公子今晚来此,原是想兴师问罪的吧。”
不待他答,铭竹自顾接话。
“我知道,公子定是想过,不知铭竹是个怎样寡廉鲜耻的女子,才能将凌大人迷得夜不归宿,是吗?”
“我……我没……”
“公子既是君子,铭竹也愿对公子坦诚相待。凌大人与铭竹之间无关风月,不过是两个爱琴之人的惺惺相惜,不……”她自嘲一笑,“这样说,是我高攀了,不过是铭竹琴艺尚可,有幸入得凌尚书的耳罢了,但是……”
她叹息了声,再次抚琴,响起几声悲切弦音。
“铭竹到底是下贱之躯,想来换了弦后,凌大人已不愿再听,否则今晚不会失约。”
凌岁津脑袋发沉,下意识解释:“父亲痴爱琴曲,断不会因身份成见失约的,或许有别的原因……铭竹姑娘……”
“嗯?”
“……”
凌岁津脑海竟然空白,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我……我好热……”他喃喃道。
“屋里是有些闷了。”铭竹倾身,低声祈求,“凌大人今晚不来,不如公子替您父亲听完铭竹一曲吧,也好回去替铭竹辩白一番。”
“好……我会和父亲解释的。”
凌岁津又呆呆坐下,可又实在难受得不行,仿佛一团火从腹中烧起。
“铭竹姑娘……能否开个窗?我……我有些热。”
“既热,怎么不脱了衣裳?”
“不好……这样不好……”
“好,那我去开窗吧。”
铭竹起身,外披水灵灵地滑落在地。
她抬手在颈侧拂了拂汗,薄如蝉翼的袖口堆叠在臂膀处,显出一段雪色来。
“的确有些热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她向窗走去,身形有些不稳,路过凌岁津时,竟险些跌入他怀中,还好及时按住桌沿。
她勉强站住,歉声:“公子,是我的错……”
凌岁津下意识扶住她,抬头看去。
铭竹墨睫微颤,面色通红,汗湿了鬓发,散乱地落在颈侧,她脱了外披,里衣便透出玉白的肤色,烛光一笼,好似在发光。
铭竹低下头,目光略迷蒙,雾津津的,勾魂摄魄。
两人好近,鼻息交织在一处,混着酒香,炉香,或其他味道。
……什么也分不清。
“抱歉,公子,我……”
铭竹启唇,又摇了摇头,低声向他请求:“我也不胜酒力,公子能否先扶我去榻上歇会儿再行离开。”
“好。”
凌岁津越发昏昏沉沉,却无法拒绝这样正当的请求。
“冒犯姑娘了。”
他特意避开铭竹的手,只隔了衣物握住她手腕,偏偏那衣裙轻若无物,又或是他掌心太热,握住的一瞬,蓦然发烫起来。
刚进里屋,他踉跄了下,反被铭竹握住手。
“没事吧,公子?”
“没事……我没事……”凌岁津用力摇了摇脑袋,“铭竹姑娘,你好好休息,我……我真的该回家了。”
铭竹暗咬舌尖,清醒了些,忙取下腰间银香囊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清凉之意逼近脑海,将药性散去大半。
她抬眸看凌岁津,他垂着眸,已彻底不大清醒,只是还勉强站得住。
她循循善诱:“公子醉得很了,我送公子回家。”
“嗯……嗯……”
他胡乱应着。
又想起问:“我父亲呢?”
“凌大人已回去了。”
“哦哦……那就好……”
父亲回去了,母亲就不会心病郁结了。
铭竹攥着他的手,将他推坐在床上。
“凌岁津,到家了。”
“……嗯?”
他费力睁开眸,呆呆地望着铭竹,视线已然失焦。
铭竹哄着他:“很晚了,该睡觉了,我替你脱去衣裳。”
凌岁津道:“我自己脱。”
“好,你自己脱。”
铭竹取了银香囊搁到一旁,打下金钩,放下幔帐,钻进床里面去。
凌岁津已脱了衣袍,靴子,闭眼倒到床上,晕晕乎乎。
他脸上一阵阵的潮红,又蹙着眉,显然并不舒服。
铭竹也不会让他就此睡去。
她观察了他一会儿,解去他腰间一枚玉佩藏在枕下,然后慢慢脱去里衣,小衣,直至不着寸布。
肌肤皎洁,唯乌发披散下来,遮去几分月光。
刑部尚书之子,天子钦点的探花,十七的少年天才。
今夜,要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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