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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小枕》4、如晦(第1/2页)
马车轧过青石板的水洼,溅起尺高的浪花。
凌岁津从马车下来,衣摆将浓重的水汽卷进了南浔阁一楼。
纵是雨夜,一楼人却不少,三三两两落座,厅中灯火通明,沿着四面伸向二楼的楼梯,还能瞧见楼上一些人影来来往往,只是少了许多。
再往里便是一间后院,回字长廊中,不乏文人墨客饮酒听雨。
他一进来便有小厮笑脸相迎,请他一旁落座喝茶。
凌岁津头次来这种地方,颇有些不大自在,掸了掸身上的雨水。
“我是来找人的。”
“公子大可坐下,慢慢找。”
正言上前一步:“我家公子要找的人不在一楼,让我们上去。”
小厮再度打量凌岁津,见其虽年轻,却气度不凡,便问其身份。
正言正要开口,被凌岁津拦下。
他觉得父亲身为朝廷命官,来此处并不光彩,因此不愿明言。
于是道:“我来找你们南浔阁的铭竹姑娘。”
小厮将他上下一扫,直起腰板笑。
“谁不想见我们铭竹姑娘?可全京城也没几个能见着的,公子您是什么身份呢?可有提前预约?不瞒您说,今晚是铭竹姑娘的重要场子,来捧她的老爷们皆有头有脸。”
凌岁津站在大厅,已感觉到好几道视线打探过来,再听这话,不由耳根发热。
他只好看了正言一眼,后者领会,搭着小厮肩膀耳语几句,给他看了身份凭证。
小厮点头,态度客气了些,引着二人往楼上去。
凌岁津踏上台阶时,正巧迎面下来一位貌美的蓝衣女子,粉面桃腮,冲他甩着帕子嫣然一笑。
“公子头回来?可以找我。我叫蝶儿,常在二楼,喝酒唱曲打牌都很精通哦。”
凌岁津双颊腾一下红了,主动让路:“……姑娘先下。”
“这般年轻,又有礼貌,我喜欢。”
凌岁津脸红心跳,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也不知如何回应。
他确实不适合来这种地方,这和被架在火上炙烤没有分别。
正言双眼放光地接话:“蝶儿姐姐,我来行吗?”
“你?行啊,先拿一百两银子来。”
“什么?一……一百两?”
蝶儿嗤笑一声,那小厮才插话。
“蝶儿姐,这位公子今夜是冲着四楼去的。”
蝶儿挑了挑眉:”哟,原来是为着铭竹来的,这敢情好,老少皆宜了。”
待小厮继续引路上到二楼,凌岁津才松了口气,只觉衣裳湿的,都分不清汗水还是雨水了。
小厮见多识广,心下觉得好笑。
南浔阁名气大,不知多少世家贵公子因好奇涉足此地,别看眼下矜持青涩,不出两回,保管乐不思蜀,做不成君子。
二楼到三楼,凌岁津的贴身小厮没资格上去,只能留在这里等候,凌岁津颇有些局促,垂在袖中的手攥了攥,才继续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正巧也有姑娘走来,他忙移目站定,神情紧张,但对方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径直路过了,并未有与他攀谈打算。
他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南浔阁内有乾坤,层层风景皆不同,到了三楼,已几乎不见敞开门的包厢了,也甚少听得呼喝嬉闹之声,若静心凝神,隐约还有丝竹管弦入耳。
小厮将他带到一处狭窄的楼梯口。
木梯幽深,折角敛去视线,无法直窥楼上。
“凌公子,小人只能带到这里了,无论您为找人也好,为捧场也好,上了四楼可自行其便。”
凌岁津略思忖,取了一枚银锭给他。
“多谢。”
既已到这里了,自然要见到父亲才行。
凌岁津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拾阶而上。
四楼却是出乎他意料,非但比不上二楼三楼的奢华辉煌,一眼看去,走廊竟如同迷宫一般,包间也少得多,人行其中,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此处仿佛另个世界,与楼下热闹完全隔绝开来。
凌岁津回头看了眼楼梯口,也隐蔽在门口,若非他方才从此处上来,是断然找不到出路的。
父亲当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心道。
母亲还在家病着,又是这样的雷雨之夜,正是最需要父亲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本想敲个门问问路的,谁知走了几步,先撞见了一位红衣姑娘,他忙拱手上前行礼。
赤梨有些惊讶:“你也是来找铭竹的?那你来晚了,她那边已结束了,你若是想见她,只管往前去,走到尽头,在那间房门口候着就是。”
凌岁津刚要道谢,赤梨又提醒:“哎,记得不要进去,那里面已有人了,是铭竹今夜的贵客,你惹不起。”
说罢,赤梨提了裙摆快步离开。
烦死了,若非欠铭竹一个人情,她才不想给铭竹跑腿呢,竟还替她送了回酒,没得被那位大人冷脸。
凌岁津依言走去,期间倒是听见几声古朴琴音,不过还未靠近,琴音又骤然停歇。
待他到了赤梨说的那间屋子门口,门正半掩着,他上前悄悄看了眼,里面却没人,倒有一把琴,一壶酒。
正不知如何,蓦地有人在身后开口,嗓音悦耳温柔,泠然动听。
“公子是谁,缘何在此?”
凌岁津一惊,转头,不禁呆了半晌。
只见昏暗灯火下,眼前女子宛若神女,明媚朦胧。
其长裙款摆,周身如笼雾中,层层叠叠,看不真切,偏那双眼明亮澄净,透着点点笑,引得他挪不开眼。
待她又问了遍,他才回过神,站定垂眸,双颊生热,似乎连话也说不利索。
“我……我……我找铭竹姑娘。”
“我就是铭竹。”
女子似山风一般掠过他,推门入了屋内。
“请进。”
凌岁津驻足门口,执君子之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损姑娘名节。我就站在此处与姑娘说话即可。”
名节?铭竹轻笑。
竟有人天真到对一个青楼女子说名节。
铭竹看了眼那张古琴,心下微紧。
今夜凌敬的确来了,也捧了她的场,一切按照她计划般进行。
可她换了衣服过来前,下午那位找她要凉药的姐妹忽然闯入,冷汗涔涔,满脸痛苦地向她求救。
原是她怀了身孕,想要借凉药打掉孩子,却导致腹痛如绞流血不止,因不敢让妈妈知道,只好来找她。
人命关天,她不忍心不管,只得让赤梨先替她将酒送去,拖延会儿时间,可等她处理好此事,匆匆下楼找凌敬时,已人去屋空了。
她大脑几乎空白了瞬。
酒杯余了几滴,看来凌敬是喝了酒的,还抚了琴,可他人不在,一切筹谋便没意义。
铭竹身子微微发僵。
只差一点……
凌岁津在门口出声,向她道明来意。
“铭竹姑娘,不知今夜我父亲可来找过你?我特来此寻他回家。”
铭竹压住心底烦躁:“公子父亲是何人?”
“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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