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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难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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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重,夜色沉沉,竹叶上凝聚了一层浓重的积水,压得竹叶越来越弯、越来越弯,终于,纤细叶片经不住,彻底卷下,水哗然而下。

    沈维桢扶着已什么都看不到的阿椿,在竹林中沿石路缓慢而行。

    “看来那些明目丸没什么用处,”沈维桢说,“明日让陈院判替你再看看,是否能开个新方子。”

    他怜惜阿椿,一到夜间便什么都看不清,十分不便。

    刚刚发现,她膝盖上不少痕迹,大约都是因这双眼睛、不慎磕撞的。

    “没事,”阿椿说,“娘胎里的毛病,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

    她嗓子哑哑的,不想让陈院判来。

    大夫诊脉,能看出很多东西,阿椿担心被陈院判发现她今日太过纵情。

    “还是要看。明日,我就命人给家中凳子柜子边角包上棉布,”沈维桢说,“撞这么多次,膝盖不痛么?”

    阿椿说:“还好,比不上你撞得痛。”

    “痛?”沈维桢说,“拧拧帕子,就能拧出一盆出来,还痛?”

    阿椿说:“这又不冲突嘛。”

    话音刚落,沈维桢低头,笑着亲一口她头发:“你的确喜欢和我做此事。”

    阿椿没说话,她意识到,当然是要喜欢的,否则,只有痛苦,岂不是成了折磨。

    没有灯笼,沈维桢走得也慢。他自己跌倒不要紧,只怕摔到了阿椿。除了此事的苦外,沈维桢断不想再让妹妹吃其他的苦头。

    阿椿也忧愁,她今日又要独自沐浴洗衣服了。沈维桢适才说他没有提前三日喝那种临时断子绝孙的药物,所以最后不能在里面,倒是把阿椿的豚杳和裙子弄脏了。

    她不想被秋霜和冬雪发现。

    沈维桢问:“叹什么气。”

    阿椿不知道自己竟叹出声,她知道不能说自己要洗衣服的事情,沈维桢肯定会认为,是下人没有伺候好。

    “我原以为,哥哥只会那一样,”阿椿临时编了句谎,“却没想到,原来哥哥会得很多,连逆插木兆花都会,真是博览群书、博学多才啊!”

    沈维桢一时未反应,待意识到她说了怎样的狂放之言后,登时沉下脸:“谁教你的?你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阿椿一激灵。

    完蛋,马屁拍到马目艮上了。

    她绝不会出卖自家姐妹,说:“宗淑姐姐出嫁之前,我去看她,好奇心重,偷偷看了宗淑姐姐几本书……”

    沈维桢说:“原来如此,若非时间紧张,你我成婚前,我也该请嬷嬷教你的。”

    阿椿放心地迈出蒙混过关的第一步。

    “按理说,家中都会给女儿准备一些,以作教习,”沈维桢说,“此物只传女不传男,你若想看,我可以为你弄几本过来,只是未必有你看过的那些。这些私密之物,原本就是不外传的。”

    阿椿:“其实,倒也没那么想看。”

    “你我刚好慢慢研习,”沈维桢说,“也不错。”

    阿椿沉默了。

    早知道就不说谎了。

    唉!

    走了一阵,阿椿说:“好奇怪,我的汗毛好像都竖起来了。”

    不仅仅是汗毛,沈维桢握住她的手,往外走时,阿椿的心跳很快,还在发慌。

    是恐惧吗?

    沈维桢问:“那方才呢?我碰你时,你汗毛起来没有?”

    阿椿想了一阵:“忘了。”

    只顾着霜,意,乱情迷,神,魂颠倒,她哪里还顾得上小小汗毛。

    可现在拉着沈维桢的手,阿椿的确感受到胸口微妙的异常。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

    “很奇怪,”阿椿重复,认真描述感受,“我觉得你的手好像很烫,好像柴火,能把我烧起来。”

    “一点都不奇怪,”沈维桢淡然,“你心中有我,人之常情。”

    阿椿迷茫了:“是吗?”

    是这种感觉吗?她想,我怎么感觉不对。

    似乎……还不足够。

    这一夜,沈维桢睡得格外舒心。

    次日遇到不仅说不明白话、似乎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县令,沈维桢都和颜悦色的,心里少骂了几句蠢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解决完南梧州的事情、调查出连续两任知州死在这里之谜,然后迅速回京,和阿椿拜天地成亲。

    仁寿堂或许需要再扩建一下,毕竟先前只有他一个人住,阿椿住进来,要不要再建一排房屋,让阿椿自由安排;对了,还要清理一片空地出来,好让阿椿继续练剑练刀,她喜欢这个……

    这些想法,被叶青带来的一封秘报破坏。

    “您怀疑李忠玉的身份有异,”叶青说,“我便派人调查,果然,他并不是什么流浪儿,有亲生父母;当初李将军巡逻之时,他拦下将军的马,直言要跟着将军做事、飞黄腾达……将军惊诧于他的胆量,才收了他做养子。”

    果然如此。

    沈维桢想。

    阿椿只是不爱读书、不愿受教化罢了,脑袋虽小,却一点都不笨。她既然说李忠玉似曾相识,那就一定见过他——

    或者,幼年曾见过。

    “他父母住在何处?”沈维桢问,“是否尚在世?”

    “急病而死,”叶青犹豫,“听闻,和老爷去世前症状一模一样。”

    沈维桢若有所思:“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老爷去世前半年,”叶青说,“我还打听到……以前,他和表姑母的先夫是邻居。表姑母搬到老爷身边时,他们还常常登门拜访。”

    沈维桢冷静下来。

    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所谓巧合,不过是掩盖处心积虑的一种托辞。

    “我知道了,”沈维桢说,“你先出去吧。”

    叶青不动。

    沈维桢淡淡:“有话直说,你知道,比起说错了话,我更不喜被隐瞒。”

    “是,大爷,”叶青犹豫着开口,“我听闻,表姑母尚未产下表姑娘时,表姑母的先夫——就是表姑夫尚在世时,常与这家人一同饮酒吃饭,还曾说,将来两家若有孩子,便结做姻亲之好……”

    沈维桢脸色沉如水:“我知道了。”

    等叶青走后,沈维桢起身,踱步到廊下。

    风吹来细雨,落在他脸颊,他忽而冷笑一声。

    什么下贱的东西,竟也配。

    阿椿是他的妹妹,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喝了她的血,她也喝了他的血,就是他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从南梧州到京城,是上天选择让阿椿成为他的妹妹,又在他准备相看时出现——姻缘天注定,区区一个指腹为婚又算得了什么。

    他已经同阿椿喝过交杯酒一拜高堂了。

    阿椿收到了第二封小白鸽传递的信。

    这一日下雨,阿椿没有去荷塘练剑,在房间内认真算账。刚刚雨过天晴,小白鸽就站在了阿椿窗边,抖擞着翅膀上的雨水。

    担心被人看到,阿椿立刻解下信件。

    小白鸽忽闪着翅膀离开了。

    阿椿正想展开细看,听到外面沈维桢的声音:“你们姑娘呢?”

    吓得阿椿立刻将信件塞到怀中,想了想,实在不保险,赶紧又塞了塞,一直塞到肚兜里。

    再转身,沈维桢挑帘进来了。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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