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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趁情动》54、第 54 章(第1/2页)
下午三点,九楼杜尚总经理办公室。
有人敲了敲门,随后开门进去。
谢孟渊抬起头,简略地打了个招呼:“白总,你来了。”
白总推门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随手放在办公桌边角:“正好有个文件要给你签。”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目光在谢孟渊脸上停了一瞬,“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我最近仔细看了一下黑镜那边的情况。他们公司弄虚作假很严重,技术底子也不扎实,我决定撤资。”
白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不过他们现在风头正劲,想接盘的投资人不少。我前期已经投了一半,现在撤一半出来就行。”
“这样的事情,谢总为什么告诉我呢,不是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外面的项目上,全身心投入公司么?”
谢孟渊没有理会他的揶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我最近仔细研究白日梦想的项目。他们的产品确实是迭代型的,跟黑镜前期看起来很相似,但底层逻辑不一样。黑镜是拼贴,他们是自主生成。时间久了,用户一定能用出差距。而且他们的团队结构很稳,核心成员没有流失,技术壁垒也已经在慢慢建立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白总:“这样吧。我把这笔钱打入公司账户,公司再出一半,以公司的名义投给他。你不是很看好他吗?由你出面,以公司的名义去谈。”
白总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咀嚼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让谢总回心转意了吗?你要我出面,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谢孟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你就当我哄女朋友开心。”
白总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哦。怪不得。”像是把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迅速串了一遍,“怪不得前段时间突然投ai了,跟打擂台一样,怪不得谢总前段时间简直像有公司欠了我们巨额账单还不还款一样,天天黑着脸。看来是事情解决了,谢总的私生活没有问题了。”
谢孟渊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没有否认。
白总笑着站起身:“行,让我当大善人,没什么可以拒绝的。这种好人好事我还是愿意做的。”他拿起桌上那份签好的文件,夹在胳膊底下,“那我这就去安排。”
白总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谢孟渊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外的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既然答应了庾倩倩,就会做到。
谢孟渊想起什么,发了条微信:晚上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屏幕亮了,庾倩倩的回复弹出来,只有一个字:好。
谢孟渊看着那个字,没有立刻锁屏,就让屏幕那样亮着。
高二那年,他跟着父亲谢守礼去参加一场葬礼。
庾倩倩的亲生父亲是他父亲谢守礼的司机。
一场车祸,庾倩倩的父亲当场去世,谢守礼被压碎了腿骨,从此落下了残疾。
车祸的原因说是疲劳驾驶。当时工厂出了事,庾倩倩的父亲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从江西的矿区往回赶,在高速上打了个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车头撞上了护栏,副驾驶那一侧被挤压得变了形,谢守礼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出于人道主义,也出于多年的情分。
庾倩倩的亲生父亲跟了他十几年,谢守礼让人妥善处理了后事,还亲自去吊唁。
那天谢孟渊正好放假在家,便跟着父亲一块儿去了。
庾倩倩父亲住在老城区一个旧小区里。
路很窄,两边停满了车,他们的黑色轿车好不容易才从巷口挤进去,后视镜差点刮到墙上堆的旧木板。
葬礼就办在院子门口,搭了个简易的塑料棚,棚子下面摆着棺木和供桌,唢呐吹着哀乐。
谢孟渊那天穿了身黑西装,胸口别了朵白花,跟以往去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一样郑重。
可那天的气氛跟以往不一样,他刚进门,就听到门口几个女人的议论声,压着嗓子,却字字清晰。
“这老婆还是大方啊,小三跟小三的女儿都允许来这里披麻戴孝、接待客人了?”
“哎,人都死了。”
“死了也不能这样啊!你瞧瞧,老公死了才发现有小三,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要我说,他就是死了我都要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扔厕所里去。”
“不过那女孩也是可怜,听说她才知道这是亲生父亲呢。好像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谢孟渊脚步微顿。
新闻上常有这种事,多的是比这更离奇更狗血的,隔着屏幕看不过是一条推送。
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如此具体的故事,那些女人的声音里有唏嘘、有猎奇,也有一点幸灾乐祸。
他穿过人群,视线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宾客,落在了院子门口。
院子里种满了绿植,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就是最常见的吊兰、绿萝、芦荟,种在破了边的塑料盆里,挨挨挤挤地摆了一排。
角落里有一口大莲花缸,水面浮着几片睡莲叶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门口。
谢孟渊一眼就看到门口边缘跪着个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孝衣,袖口长出一截,遮住了她半只手。麻布腰带的结系在身侧,垂下来的两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皮肤极白,头发极黑,竟真的令人想起《白雪公主》里那句——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
不远处有人跪在火盆边哭丧烧纸,哭声震天,一边烧一边拍着大腿喊“你怎么就走了”。
身侧跪着一个年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大概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两个人的侧脸有几分相似,那男孩眼圈红红的,不时抬手擦一下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那个女孩只是跪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棺木上,发怔一样,一动不动。
眼睛不红,也没有要哭的迹象。她就那样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材,脸上没有太大的哀切,更多的是一种清冷的茫然。
谢孟渊站在人群里,看着她。
唢呐声、哭声、人群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得很远很远。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重了,她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谁。
然后她打量片刻,收回目光,转回去,继续看着那口棺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谢孟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
也许是因为她跟这个院子、跟这场葬礼、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种奇怪的清冷和孤独,那死亡无关。
那场葬礼上,那样青天白日的午后,院子里的盆栽郁郁葱葱地绿着,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风从棚子底下穿过去,把她腰间的麻布带子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看见她的手指攥着孝衣的边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正用全身的力气去忍住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跪在那里,就那么看着棺木,像是整个周围的世界都与她无关,她被排斥于这个世界之外。
一个忽然出现的父亲,一场忽然到来的葬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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