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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栖枝》380-390(第2/16页)
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当渔女前是个炼蛊的吧?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尘往事,解释起来又实在麻烦。
不过贺行轩可不在乎这些。
如今整个牢狱的看守都处于昏睡之中,摸进去简直是轻轻松松。
就是不知宋长卿被关在哪里。
两人掩住口鼻,从桌上拿了两盏油灯,小偷小摸地就进去了。
整个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细听之下,就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那些囚犯横七竖八地躺在枯草上,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保持着被药倒那一瞬间的姿势。
有一个原本正端着碗喝水的囚犯,碗还扣在脸上,水淌了一脖子,人已经睡死过去了。
贺行轩见状忍不住“嘿”地笑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小声同季长乐啧啧称奇道:“你这药也太厉害了,回头给我配点,我拿去——”
他顿了顿,大概是想说“卖钱”,又觉得在季长乐面前说这个不太合适,便改了口:“我拿去防身。”
季长乐自然是白了他一眼:“你当这是耗子药呢?说配就配。”
她说着,脚步却不停,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猫眼石,左右扫视着每一间牢房。
不过……
她转头,看向这座独属于朝廷的天牢。
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出一排排牢房的轮廓。
那些被关押在此处的,有不少是朝廷曾经的权臣,甚至还有过王公贵族、天潢贵胄……这些都曾是多么立于云巅之上的人啊!
而现在。
无论你是权臣还是王爷,无论你当年多么权势滔天,无论你当年多么富贵已极,如今却都只能破破烂烂地瘫倒在这里,跟块只知道招惹苍蝇的死肉一样,任人宰割。
所以说,命啊——
时也,势也。
顾不上更多感叹,两人继续猫着腰往牢狱深处摸,打算查找有关于宋长卿的蛛丝马迹。
第382章 离开
一路上。
贺行轩走得急, 一脚踩在一只伸出来的胳膊上,那人却哼都没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赶紧缩回脚, 压低声音说了句“对不住”,又急急地往前赶。
季长乐在后面跟着,脚步比他轻得多,像一只踩着雪地的猫,眼睛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扫过每一个蜷缩的身影。
没有宋长卿。
“哎, 你说, ”贺行轩回过头,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会不会把宋大人关在最里头?听说关在最里头的人,都是犯了滔天大罪大贪官。宋大人被关在里头,岂不是会被那些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太可怕啦!”
他的脸被油灯映得半明半暗,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季长乐没理他。
贺行轩自觉无趣, 自己在一旁碎碎念着, 编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自己吓自己。
忽地——
“哎哎!季长乐,你看那!”
像被猴刨了一样地扒拉着胳膊,季长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你干什么?”她发誓,贺行轩真是她好几辈子里遇见的最烦的人了!
可还没等她骂他,那人就朝不远处一指:“你看, 那间牢房门是开着的!”
季长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左侧第三间牢房。那扇门是开着的,不像其他牢房那样锁得死紧,虚虚地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黑, 好像下一秒就会爬出一只鬼。
季长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脑子出问题了?你关人不锁门,你是什么心软的神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贺行轩小声唧唧,“我要是搞这么大阵仗引人入翁——”
“入瓮。”
“都一个意思。”贺行轩丝毫不为自己浅薄的文化而羞恼,继续唾液横飞地说道,“那我肯定要把大门打开,营造一种:你看,这个人很好救吧?我都没有给他关起来,快来救吧快来救吧,来救你就死了哦,的假象吧?所以说呢,你看似这种地方不会关人,哎,敌人就恰恰要关在这里。这种桥段,我在话本子里看得多了,你……”
再一转头,季长乐不知何时把耳朵给堵上了。
贺小公子没文化,但是贺小公子力气大,没等季长乐给他再翻个白眼,他就已经把人往那儿拉去了。
“哎,慢点!油灯!”
眼见油灯要灭,季长乐赶紧护住手中一点飘摇光亮。
果不其然,越往那处去,两人就越是闻到一股血腥味。
正当两人小心翼翼地扒牢门打算进去看看时,突然——
“找宋长卿?”
“啊!!!”
突然传来的人声吓得贺行轩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差一点就要蹦到季长乐脑袋上。
油灯一时脱手,落在地上转了两圈,灭了。
原本也被吓了一跳的季长乐:“……”
天杀的!她为什么摊上这么一个猪队友?
来不及多说,眼下居然有人没中她的昏睡蛊,不管了,只能超度这人去西天了!
想着,季长乐喉头微动,拎着油灯,缓缓靠近那声音的来源。
隔着栏杆,昏黄的油灯渐渐映出一个人影。
里头坐着一个人。
说是坐着,其实更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裳,靠着墙,蜷着腿,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只有一张脸被油灯的光扫到,忽明忽暗。
那是个老人。
其实说不上老,仔细看的话,也才五十岁左右,乍一看须发皆白,可凑近了瞧,那白发白胡子里,还能寻见几缕灰黑的底色,像是墨汁滴进了水里,没来得及化开就冻住了。
他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就连声音也跟生了锈一样,在光线本就不足的狱里,就显得像个老者。
而且。
季长乐注意到,这人的衣裳很干净。
没有血污,没有泥渍,连褶子都像是被人仔细抚平过的。在这满地污秽、满墙霉斑的死牢里,他干净得像一件被人遗忘在供桌上的祭品。
他到底是什么人?
熟人?
季长乐微微眯起眼。
贺行轩则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一听“宋长卿”三个字,立刻扒住铁栏,急吼吼地问:“你认识宋大人?他在哪儿?”
“水牢。后头,往左,走到头,下三层石阶,就是了。”他顿了顿,又说,“他伤得不轻。你们去晚了,怕是连话都说不上。”
“我的天老爷!那是人呆的地儿?谢谢您啊,我这就去,不扰您清净了哈。”
贺行轩一听,脸色都变了,连声道谢,转身就要走。他的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嗒嗒嗒”地响,急得像有人在后面撵他。
季长乐没有动。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油灯压得很低,火光只够照亮她自己的一双脚。
“老人家。”
她忽然开口,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像是女儿家在跟长辈撒娇:“您怎么没睡着呀?”
老者看着她,没说话。
她歪了歪头,油灯的光终于抬起来一些,照着她的半张脸,嘴角翘着,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这昏睡蛊,连牛都能放倒。您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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