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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栖枝》210-220(第3/14页)
气蕴于其中,最是伤喉损肺,还望白兄少饮。”
他见解精辟,引经据典,令白栖枝自叹弗如。
她尚且在茶楼中精心研习过一番,还能有所感悟。
可除却她,在座之人又有几人能懂这晦涩言辞?纷纷搭肩而笑,说他真是个实打实的“茶痴”。
荆良平却意不在此,只是对众人微微一笑,随即看向白栖枝,正色道:“白兄,听闻你如今在林家,是帮衬着你那位堂姐打理茶庄生意的?既是行内人,更该爱惜羽毛,品茶论道虽是小节,却也见真章。似这等以次充好、沸水伤茶的行径,若是不慎出现在茶庄里,只怕是会坏了林氏茶楼的招牌,还望白兄引以为戒才是。”
荆良平这番毫不留情的“指教”,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雅间内瞬间炸开了无形的刺响。
大家都没想到,才是初见,荆良平就如此不给面子。不仅当众品评茶水好坏,甚至还对白胜宁如此刁难。
方才还沉浸在酒色嬉闹中的众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是一动也不敢动。
谁都知道王焕最要面子,荆良平这番话,虽是对着白胜宁说的,但在这王焕做东的场子上,点出茶水以次充好、冲泡不当,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在场所有人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都明白,荆良平身为枢密使之子王焕自不敢惹,那能被惹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小喽喽。
由是在场众人内,除却荆良平还在淡定自若,其他人无不谨小慎微,生怕他王焕一怒,这火就要烧到自己头上。
王焕自然羞恼不已。
他不敢对荆良平有所不悦,就只能一脚踹向跪地为众人添酒的妓女,大骂道:“下贱东西!敢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次品来招待贵客?我看你们这几个畜生也真是活腻了!”
“啊——!”
那姑娘被他猝不及防地这么一踹,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雕着精致花纹的银酒壶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泼洒开来,湿了她大半衣裙,叫她本就薄若蝉翼的衣服更加近似于无。
她才盈盈十五六的年纪,被踢了也痛了也不敢出声,只蜷缩在地,捂着被踹痛的肩膀,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纤细如柳枝般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垂首等待王焕的再次愠怒。
白栖枝心头猛地一揪。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适感涌上喉咙,就连先前服用的止痛散也因她动气而失了大半功效。
此刻疼痛传开,她死死攥紧拳头,修剪得当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在莹白的手掌上留下一道道深紫色的月牙,试图以痛止痛,来抵挡这股根植于她小腹的不适感。
白栖枝下意识用余光瞥向荆良平。
后者把盏饮酒,姿势如饮茶般风雅,一双温润浅淡的眸子虽在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却如同置身事外般波澜不惊,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
直到王焕含笑的声音传来,他才再次含笑朝这位东道主闻声看去。
王焕踹完那一脚,郁气稍舒,脸上堆起惯常的浮浪笑意,仿佛刚才的暴戾从未发生。
他转向荆良平,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与恭维,为白栖枝开脱道:“哎呀呀,荆兄!你瞧瞧你,真是较真儿!白老弟这才来淮安几日?不过是受他那位能干堂姐的托付,在林家茶楼里帮衬着学学看账、认认人罢了!这茶道上的门门道道,精深着呢,哪能一口吃成胖子?白老弟能认出是龙井,已是不易了!何必要对他如此严苛?”
说着,他又举盏,朝荆良平恭敬敬道:“再说了,荆兄!放眼咱们整个大昭,在茶之一道上,论学识之渊博、品味之精绝、眼力之毒辣,又有几人能望兄台之项背?您这一双‘金睛火眼’,那可是连宫里御茶房的大师傅们都佩服得紧!今日这点小小瑕疵,能入您的法眼被点出来,那是这茶、这水、乃至这泡茶的人的造化!咱们能亲耳聆听荆兄教诲,更是三生有幸啊!”
面对众人的恭维,荆良平还端着那番君子做派。
他只端着酒盏,嘴角噙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煦浅笑,轻声道:“王兄过誉了。”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阵微风拂面,风过而事散,在他心中激不起半点涟漪。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众人见两人如此,立刻像解冻的鱼,纷纷活络起来,拍着桌子应和:
“荆公子慧眼如炬,我等佩服!”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等小事不值一提!”
“美人儿,还愣着干嘛?快给荆公子、王公子满上!”
雅间内再次被刻意喧嚣的劝酒声、调笑声和丝竹声填满。
闻声而来的龟奴和吓得脸色惨白的鸨母慌忙指挥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将那挨了踹、浑身湿透颤抖不止的姑娘半拖半扶地带了下去,又撤去白栖枝面前那盏劣质茶水,吩咐人赶紧端上上好的茶水招待贵客,随即满脸堆笑地想同她赔不是。
“无碍。”白栖枝神色如常,虽在对老鸨说话,目光却一直看向与众人把盏清谈的荆良平,“去瞧瞧那姑娘伤得如何,若需诊治,立刻请大夫来。药费只管找林家夫人支取便是,就说是小白老板出门在外惹了祸事——”
说到这儿,她略顿,方将目光移回到面前空荡荡的案几上,轻声道:
“她会付钱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作者有话说:【1】出自《金刚经》:偈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2】宋代无论皇室或民间,平辈之间均以排行+“哥”/“姐”相称,与年龄大小无关
第213章 闲话
事情就这样草草翻了篇。
众人跟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继续饮酒作乐。
白栖枝还在暗中观察着荆良平。
这人依旧一副风雅之派,无论众人说什么,他面上都带着一抹笑, 却总是沉默不语。
新的茶水被送来。
确实是上好的狮峰龙井。
因荆良平一直在看,那美人手脚颤颤,行至踏前时差点一个踉跄,将茶水泼洒溢出。
荆良平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头,眼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动作被白栖枝捕捉。
白栖枝忽地想起有关于他的那些传闻, 忍不住为面前姑娘捏了一把汗。
“小心。”她出手去扶,却忘了男女大防, 直到那姑娘红着脸羞赧地看她, 她才赶紧松手,“抱歉。”
一旁人见状哄笑道:“小白老板,哪有恩客跟妓女道歉的道理?”他们仗着喝了点酒,越发地言行无状,“她们生下来就是贱命一条,活该到这窑子里做皮肉生意。如今你当好人扶了她一把, 她心里不定怎么计算着要睡了你呢——她们这些贱皮子就是这样, 非得有人把她们当畜牲睡够了才能安生,如今你对她这么好,让她以后接客心里总记挂着你,你却又不能为她赎身,这叫她还如何能活?”
那孩子像是刚被卖进青楼的, 年纪小,声音也细弱,跟个鸡雏似的,受了委屈也只会瑟瑟发抖, 一双眼泪盈盈地看向白栖枝,嗫喏道:“不,不是的,我没有……小白老板我没有……”
“无事。”白栖枝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手中的茶盏接过,轻声安抚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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