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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栖枝》130-140(第2/15页)
他不要、不要再过那种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跪在祠堂里伏地哭泣的软弱日子,不要
他不要、他不要、他不要!
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对他说累了就要休息,生病了就要好好养病。
她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连这点事情都要道歉的话,他也太讨好人了。
他真的有在讨好人吗?
不断努力、不断向前撵不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什么时候休息也成了天经地义的事了呢……
沈忘尘眼前一片恍惚,等到他再回过神时,自己眼前的景象已经被水光扭曲成大片大片的色彩。
旋即,他像一个得到了关怀却反倒更惴惴不安的孩子一般,嗫喏着双唇轻声地问道:
“我……我也可以……休息么?”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好在屋内无风,不然他的话语恐怕会像空中浮羽,只消轻轻一吹就会被风声卷的无影无踪。
白栖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只当他病得糊涂,便自然答道:“你又没有什么铜头铁臂,自然可以休息啊——不仅要休息,还要努力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要知道,你的身体只能是你自己的,别人再怎么在意只要你自己一作践,你的身体就永远也好不了,知道了吗?知不知道?”
她的语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小孩子,尤其是最后催促的话语,更加带了几分“阿娘训稚子”般又担忧又生气的味道。
沈忘尘怔忪地看着她佯装生气的神情,眼瞳颤颤。
而后,他睫毛颤动,眼眶里那双终日如茶雾般叫人看不懂的眼瞳终于渐渐散去雾气,露出里头如三月细雨般轻柔的、湿漉漉的神情,眼尾湿红地温声开口。
“枝枝,谢谢你。”
“咦——”白栖枝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能让这人露出如此肉麻的神情,吓得她立马一张小脸皱巴巴地嫌弃道,“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好恶心,呕——我遭不住了,你赶紧把你这个眼神给我收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呕——”
沈忘尘微微一笑:“好的。”
见他神情终于恢复了平日里淡淡的假笑,白栖枝停止了干呕。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她说,“不然这辈子你怎么这么能恶心我,我真是败给你了!”
看着沈忘尘悠然一笑,白栖枝气不过他这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样子,伸手,再次将帕子甩到他脸上。
起了薄茧的小手隔着纤薄的锦帕探了探那人额头的温度,感受到温度尚可,白栖枝心里蓦地松了口气。
“我看你现在烧得也不重。”她抽回手,将被子里的汤婆子往他冰凉的腿脚、腰腹处推了推,又帮他掖紧被角冷冷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好不容易没什么事,我可要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她转身便走,却又在拨开珠玑后又气不过地跺跺脚,轻咳了两声,缓缓道:
“好好养病,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说完,又觉得很尴尬很装,便脚底抹油地飞速开门跑掉了。
看着她狼狈逃跑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沈忘尘忽地想到自己以前对这小丫头的念头。
——她还太小,又是个小姑娘,他是依附不了她的,甚至若是日后出了事,他还得挡在她面前。
——难道他就不需要一个人挡在前面么?
可是,如今看来,当年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已经在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一个可靠的大姑娘了。
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那他呢?
他竟是越发地苍老了、衰败了。
他竟然已经沦落到需要被那孩子安慰安抚的田地了。
真是叫他又欣慰又心酸啊。
等到沈忘尘兀自从自己情绪的漩涡里挣扎出来后,白栖枝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于是,沈忘尘第一次地、偷偷地、于无人之处轻声妥协道:
“好,都听枝枝的。”——
作者有话说:沈忘尘:(发自内心)枝枝,谢谢你
白栖枝:(惊恐+怀疑+内心碎碎念)不是,他为什么突然露出那么恶心的神情?不行,呕——好恶心!要吐了!呕——大哥我不管你想干嘛,有什么坏心眼,我求你收了神通吧!好恶心!!!
沈·坏心眼·老狐狸·忘尘:(不以为怵甚至坏心眼地想逗逗白栖枝,但看她这么难受最终决定还是算了吧)
me:(b溃)楼上,我球球你不要再搞枝枝了哇!!!
第132章 除夕
病中不晓时候, 等到沈忘尘终于病好了不少的时候,府外已经有人在放炮仗了。
往年这时候林听澜再忙都会找时间在他身旁陪着他。
还有枝枝,这时候她也该到休沐的日子了吧?
往日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府里跑来跑去的, 怎么现在一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害,瞧他,病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林听澜下海失踪了,枝枝现在还要与林家那些远亲们盘桓争斗。
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时间理他的。
他又成一个人了……
倘若是平时,沈忘尘倒也不会有这么多念头, 可现在他仍在病中——余病未消,加上实在是无事可做, 心思难免活泛了起来。
霎时间, 孤寂如同潮水般向他汹涌而来。
沈忘尘原以为自己习惯了的。
毕竟一直以来,他只有他自己而已。
从小到大,父亲不爱他,府中那些姨娘厌恶他,就连兄弟们也轻他贱他。
后面,他好不容易后面拜师有了同窗, 却仍并不知道该如何与众人交好, 只能怯懦地、疏离地躲在角落里面看他们说说笑笑,甚至连他们说笑的内容他都不甚明白。
可他真的很想同他们一起谈天。
所以每每等到课余时间,他就偷偷地,用余光假装不经意地偷看着他们团在一起,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
彼时, 另一位同窗也喜欢久坐于学堂之内攻读书本。
但他与沈忘尘却完全不同,在沈忘尘还在艳羡那些人能关系如此交好的时候,那位名叫“宋长卿”的同窗却只顾研习书本,对其余同窗们谈笑风生的内容不屑一顾。
“你读书不专心。”沈忘尘还记得这是那位同窗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你虽然人还坐在这里,其实魂早就飘到他们那里去了,倘若如此,你为何还要坐在这里装模作样地假读书?为何不去同他们攀谈?”
这位不近人情的冷木头同窗一开口,就戳破了沈忘尘所有的小心思。
那时候他还是个面皮薄喜怒哀乐都藏得不算严丝合缝的少年,听罢这话,直接羞愧得红了耳朵尖,赶紧用书挡住自己通红的面颊。
良久,才闷闷答上一句:“我……我只是羡慕。”
那人乜了其余同窗们一眼,冷声道:“羡慕?有什么好羡慕的?”
该怎么说呢?羡慕人家有好友可以攀谈、出游?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很可怜?
他才不希望别人可怜自己。
沈忘尘用书紧紧挡着自己的脸,呼吸紊乱,不敢出声。
那人又道:“羡慕的话就去同他们谈。你总是这样畏畏缩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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