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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月色灼灼》80-90(第2/17页)
阿萝向苏大人问声好吧。”她缓了缓,轻声说道。
——
阿萝做了一个梦。
她已许久不曾进过这样冗长的梦境了。
犹如走马观灯一般,梦见苏可与自己玩闹,春日绵长,她扯着风筝线雀跃着向自己招手。自己却没急着过去,站在廊下抬头看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风筝。
她走近了,脸上的雀跃成了沮丧,挨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喃喃:“母亲又与祖母商议相看的人选啦,可我一个都不喜欢,阿萝帮我劝劝母亲吧。”
侧脸去看她脸上的神情,明亮的杏眸星光点点,两靥布着红云,含羞带怯的目光却越过了自己看向了身后。
阿萝循着目光转身,宋陌持卷而立,光风霁月。
许是注意到了什么,他自书卷上转开视线,眸色温润的轻声道:“苏二姑娘安心住下,过些时日,便能雨过天晴。”
阿萝微怔,急忙回头,周遭景色却如流水般褪去。她还是站在廊下,天空下着细密的雨,淋湿了挂在檐下的白幡。
十来岁的少年人跪在雨中,一身素服,还带着些许清朗桃花眸正对着自己,愤怒又不甘。
他开口喊她:“宋漪岚!”
一字一顿,叫她心头微颤,却倔强着没有后退。
他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面容上柔和的线条随着他的靠近渐渐坚硬,桃花眸似醉似引,含着笑。
低沉又缓慢的唤道:“表妹。”
短短的两个字,却勾着无尽的旖旎绵长,甚至可以感受到微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尖,发着烫。
“阿萝。”他低下头,四目相对,那些愤怒与散漫早已消失殆尽,漆黑的眸底卷涌着莫名的情绪,勾住了她。
阿萝睁开了眼睛。窗外天还没亮,她侧身躺在床上,隔着床幔隐隐绰绰地瞧见微弱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内。
她拥着锦被坐起,又有些无力地将额尖抵在膝头。
距那日在萧府射箭已过去许多天了,她找着要陪苏可的借口,找着被苏可瞧见定也会吵着要学的借口,不想不学不碰,强迫自己遗忘了那个过于亲近的画面。
可无论再努力,总也逃不开不经意间的失神。叫情绪占据了上风,侵蚀着自己的理智。
许是因为白日里苏可突如其来的倾诉,搅乱了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不是的。
有个声音在说。这还是她找的借口。
阿萝回忆着梦中的场景,稚气未脱的少年还没有如今的清新俊逸,情绪却来得比现在直白的多。
萧二爷夫妇相继离世,老太君悲痛之余,却也痛恨着二太太穆颜,不许她的牌位放入萧家祠堂,任凭萧起淮在雨中长跪也不肯松口,只将更深重的恨意加到了二太太的身上。
老太君进了魔障,阖府上下无人敢劝。
她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底忽然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愤怒,于是在私下无人时,低声讥讽着他的懦弱无能。
不能为父报仇,也不能许母亲身后哀荣。只能这样无力地跪在此处,乞求老太君的网开一面。
那时萧起淮看她的目光,就像是梦中所见那般,尖锐愤怒。
他厌恶她的落井下石,她却满心快意。
第二日,他留了一封书信,一人一骑,远赴西北。
彼时的二人,水火不容。纵是白驹过隙,久别重逢,依旧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虚伪与针对。
其后种种,虽是时局所迫,但她心底依旧坚定,他们之间无关情爱,不过是在重重筛选后的最佳选择恰好都是彼此。
可那双尖锐又散漫的眸子,是从何时起渐渐变得让她捉摸不透了?
校场阳光灿烂,她看见了他眸底的灼烈,没有以往的愤怒或是厌恶,却灼地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扶住她肩膀的手在不自觉的收紧,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她明明觉察到了,却不曾挥手挣脱。
阿萝重新躺下,拉过被衾将脸埋了进去。
她想起苏可羞赧的模样,艳若朝霞,明媚美好。
那样欢喜,那样真诚。
不,还是不一样的。她与萧起淮之间,没有欢喜,没有真诚,而是些旁的东西,攀附着,牵扯着,纠缠不清。
或许还是该直截了当地问一问他,毕竟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开门见山的。
深沉的睡意袭来,阿萝缓缓耷下眼睑,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萧起淮抬手射箭时的侧脸。
干爽的阳光落在上面,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问之前她也该练一练荒废多日的袖箭了,若是脱了靶,怕是要被他笑话。
第82章 大爷
过了霜降, 京都的天便一日日地冷了下来。午间艳阳高照时尚还有几分暖意,可在晨间清冷雾气未散时,凝在枝头叶梢的露水, 总让人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衣衫。
京都不比江南, 寒气来得突然又猛烈。
阿萝揣着手炉,听着车外时不时响起的叫卖声, 懒洋洋地倚在隐囊上不想动弹。
大船约莫巳时靠岸, 她既要迎自然得早些时候到萧家大宅候着。只是这天冷得太快,让她一时难以适应,连带着指尖都带了散漫。
及春瞧着她难得的懒怠模样, 嬉笑着揶揄道:“姑娘这副模样, 老太君见了恐怕都要认不出来。”
她在老太君跟前一贯是八风不动的。再冷的天,举手投足,都是指摘不出丝毫错处。
阿萝嗔了她一眼:“我何时在姑祖母面前泄过底?”却还是慢慢坐直了身子,规矩与气度不是一夕一朝养成, 不过是个起身的动作,也是弱柳扶风, 仪态万千。
及春笑嘻嘻地,丝毫不惧:“这可是姑娘出门前自己吩咐奴婢提醒的。”
“……”是她输了。
车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声渐弱了,阿萝凑到窗边掀帘往外撩了一眼。今日虽冷, 日头却是干爽,斜斜落在白墙灰瓦上, 偶有几枝桂树探出墙头, 成串的桂花挂满枝丫, 黄澄澄的,散着香。
宣仪坊多是官员所居,比起西边富贵, 此处府第间又多了分肃穆。
寒气顺着帘子丝丝缕缕地往里钻,她缩回身子,搓了搓手中暖炉,面色中微微透着不自然。
“姑娘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阿萝整整神色:“京都这天实在是有些冷。”
她认出来了,沿着这条道再往北,便是萧起淮所居的兴平坊。
两坊间离得近,不比她老远地从西边赶来,若是有心,他这会儿应当已经在萧家大宅候着了。
而她似乎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没想到时不觉得,一想起来便发现心头晃晃悠悠地,没个落地的实处。
马车却在这时落到了实处,车轴声戛然而止,外头响起修柏无波无澜的声音:“姑娘,到了。”
“……”有时候真是形势逼人。
阿萝定了定心神,扶着车壁屈身步出马车。
而后便见眼前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微愣了一下,抬眼去看站在马车前的人,晃晃悠悠的心,紧了紧,又一下子落了下来。
“表哥来得倒早。”阿萝弯着眉眼,将手递了过去。
“想着能瞧见表妹言不由衷的模样,就过来了。”掌心感受到柔荑的温度,萧起淮弯着眼尾,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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