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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晏色沉沦[破镜重圆]》11、残废(第2/2页)
。”
郝光摇摇头:“可能就是命吧。国家级技术交流,只是经过k国,碰上了反动分子。那群人也都是疯子,看他是高技术人才直接扣押,当场挑断了肌腱。”
“那可是k国,经济落后又脏,感染再加上休养不当,没救回来。”
“没救回来是什么意思,残废了嘛?”
路广程歪斜着身子,越过安宏看向郝光。语气里不以为然的轻佻态度让路晏之下意识皱眉。
“说残…疾也没错。据我观察,估计只能做简单抓握了。敲键盘、开车这些应该都有困难。”
郝光的学识修养让他没法直接说出残废两个字,话到嘴边换了个词语,尽量做出最客观专业的解释。
“我记得他是计算机出身,还挺可惜的。”
陈乐恺研究过沈掠的履历,全栈能力极强,代码写得尤其漂亮,手速惊人,机械校准能力极高,是少有的全才。
安宏搓了搓脸随之感叹:“行啊,看真砺现在的成绩,还轮不着咱们可惜。要是没这么个意外,搞研究哪能赚这么多钱?”
“安哥说得没错。人还真就是个命。命好,羡慕不来。”
耳边觥筹交错,玩笑打趣。路晏之却觉得那些声音忽远忽近,与她脑海里的其他声音重叠。
那天在肯德基,她问过沈掠,什么时候变成了左撇子。
他说,受了一点小伤,然后习惯了用左手……
她当时点头,就信了。
恍惚间,路晏之试着用自己的左手拿筷子,几次都没能成功,越发觉得自己愚蠢可笑。
“晏之,怎么了?我帮你夹?”
陈乐恺坐在她左手边,握住她的手腕,手掌有力,目光沉静。
路晏之看回他,就见陈乐恺温和笑着,耐心地等她回应。
手腕上的温度和力道像是一种无形的提醒,此刻在她身边的人是陈乐恺,不是沈掠。
路晏之心烦意乱,笑容僵硬,她忘记自己是怎么跟在场的人道别离开的。
回到车上,几次打火都没能成功,气急败坏地用手提包砸向方向盘。
手机从没有扣紧的包袋里掉出来砸在脚边,发出哐当一声。
路晏之没管,快速吸了几口气,试着平复心情。
双手插进发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刻指腹发凉,不住地发抖。
车内变得安静,手机屏幕亮起,照亮脚边的那小块区域。
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深深呼吸之后,颓然趴倒在方向盘上。
路晏之知道此刻的状态是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了,打电话找来代驾。
提前挪到副驾等待的时间,她忽然想起了一件被她忘记很久的事情。
·
大二的那个春节。
沈掠的父母把他的爷爷奶奶接去了a国过年。因为答应和她一起过情人节,沈掠一个人留在海城。
正月初六的晚上,路晏之给他发消息,没有收到回信。
一连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到了第二天上午,沈掠的消息姗姗来迟,打趣说是昨晚睡得早,一直到现在。
路晏之听出他的声音不对,约了最快的顺风车去找他。
溪城到海城有些距离。她中午出发,到沈掠家周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敲了半天门才等来他开门,那家伙烧得昏昏沉沉,脚步虚浮。
看见是她,沈掠先是一愣,做梦似的揉眼睛。挨了路晏之的骂,他也不反驳,只是一味傻笑。
然后,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说:“有小路同学关心,真好。”
海城比溪城更冷。路晏之带他打车去急诊,那家伙烧得像个热水袋,压在她身上,死沉死沉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生病没力气只会耍赖。
她从没见过沈掠那么乖的样子,白色的羽绒服下面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因为高热显得雾蒙蒙的,嘴唇浅粉抿在一处。
他脸颊被烧得通红,有气无力,在急诊的凳子上根本坐不稳,索性双手环着她的胳膊。
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窝在她怀里,随着护士扎针瑟缩低哼。
路晏之当即笑他:“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痛啊!”
“路晏之,我首先是个人。”
颈间传来闷闷的、毛茸茸的声音。
沈掠被她笑得气恼,含/着她耳垂轻咬。
又痒又麻,路晏之还不敢挣扎,咯咯求饶。
看着他那张惨白哀怨的俊脸,芳心乱颤,狠狠抱紧,一本正经地重复他的话。
“对对对,没有错,沈掠是个人,是个会怕痛,有血有肉的人!”
·
没有链接上蓝牙的车载音响吱吱啦啦念着时政新闻。
往事尽如潮水般涌来,一发不可收拾。
路晏之眼底胀得发疼,胸口闷闷,喘不上气。
代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坐在副驾上的路晏之,车内没有酒味,她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但是看路晏之神态恍惚,那人也没多说话,熟练地调高音响声音。
手机震动,路晏之立刻捞起来查看,见是陈乐恺的短信,神采又暗了下去。
她早就把沈掠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她又在期待什么。
点开对话框上的红点,白底黑字映入眼帘。
[还好吗?你今晚状态不对。]
过了一会儿,陈乐恺又发来一条。
[抱歉,我不知道安总带了别人来,下次我再安排。]
路晏之看着陈乐恺的头像,她知道他已经足够尽心在帮她了。
可是脑子里还是响起了沈掠的那句话,他说:“他不行。”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这个判断,她只是想起来,若干年前在医院打针,烧到说不出话的沈掠,嘶哑的声音和如今几乎一模一样。
她竟然全都忘了。
仰头抬眼,泪流满面。
路晏之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悲从何来。
司机实在看不下去递纸过来,两人对上视线。
路晏之咬着嘴唇,肩膀起落颤抖。
车内安静又尴尬。只有广播的电流声在滋滋啦啦响着,这会儿播报的是国外最新的战事进展。
“和平来之不易,稳定弥足珍贵。我国将积极推动停火止战,呼吁各方以地区人民的福祉为重……”
路晏之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被停火止战四个字击中,手忙脚乱接过纸巾压在眼下,一边擦眼泪,一边指着广播嘀咕。
“希望世界和平。”
说完,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泣不成声。
战争、扣押、感染……
看在我们都过得还不错的份上……
她怎么可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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