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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代号404[无限]》60-66(第2/10页)
后,有一扇三人高两人宽的门。
无数荧光数据流在眼前闭合又分开,无规则地在门内游动。时漱的大脑停滞一拍,紧接着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浑身的肌肉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程序后门!
为了方便内部人员测试,节约流程时间,404的程序曾设计过一系列的GM指令和后门,前者可以任意改动游戏内玩家的装备掉落数据,而后者则可以以后门所在位置的具体点位进入或退出游戏,不用跑完整个副本流程。
此刻,这扇失落已久的门,正静静伫立在他眼前。
“时哥,愣着干什么?快带我们出去啊!”
“我好想家,我终于要回家了,呜呜……”
“时哥,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死在副本里了……谢谢你时哥!真的谢谢你!”
无数声音充斥着混乱的大脑,时漱没有回应,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后幽蓝色的数据流上,像士卒忐忑地等待着国王的恩赐。
在那无声的殷切期盼中,时漱一点点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伸出一只手,去触摸那扇门的边缘。
“动了动了!门动了!”
“我们真的要出去了!”
“等一下,门……门里那是……”
“门里有东西!时哥小心!”
在手指即将触上的瞬间,一个人影逆光而来,脚步无声,可时漱却察觉出逼近的压迫。来人的身量很高,身形修长,脸上似乎是刻意做了数据处理,只有模糊的一片。
直到他的身体完全脱离数据流,时漱才看清他举起的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把枪。
此刻,正顶在他的额头上。
人群冲上前又被弹开,细微的电流因触碰而短暂浮现。
时漱回头看了眼身后。无数人前赴后继上来,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什么,不顾电击的刺痛用力捶打着透明的隔离间。
“空气墙,加强版。还是你给我的灵感。”那人淡声道,“这次玩得还开心吗?”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是在虚无空间里那道声音的主人。
时漱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本应是害怕的,他从来不是什么无畏赴死的英雄,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死亡有人类应有的敬畏之心。
但此刻,他竟然毫无惧意。
“你究竟是谁?”
时漱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说出了口,还是只在脑海里问出了声。
“抹杀BUG是最快的解决方法。这位1110011-θ号玩家,你给我添的麻烦还真不少啊。”声音懒散戏谑,甚至也听不出任何抱怨,仿佛面对的不是要决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而是哄情人时的温软呢喃。
“希望在下一个时间线里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样有趣——至少,在我所划定的框架下,玩得尽兴。”
“等……”
砰。
没有配置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清脆爆鸣,金属枪膛还未完全回弹,时漱已缓缓向后倒下。男人将枪反手收进枪套,头也不回重新步入数据门,被开启时按某种规则排列的数据流光影穿过未完全消退的视觉神经,映在时漱的视网膜上。
“BUG已经解决,χ时间线观测继续进行。”
光影一点点褪尽,身体仿佛坠入厚重的羽毛被。时漱整个人轻飘飘的,再次回到那个虚无的空间。
他……是死了吗。
死人还能继续思考吗?
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眼睛是睁是闭,纯粹的黑暗无穷无尽,连时间都陷入凝固。
恍惚间有声音再次压入时漱的大脑。
“导师,紧急情况,紧急情况!404数据模型崩溃了!”
“崩溃?”
声音来自那个一枪贯穿自己头颅的男人,时漱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紧绷的意味,但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因为下一瞬,他就听到那嗓音如常道,“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执行员去核查今天所有对404进行校准的人员,复制一遍操作流程,还有——”
咣当!
有什么被猛地踹开,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话语,来人似乎十分着急,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的喘息,或者说,是因恐惧而产生的战栗。
“谈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谈烬?
这两个字虚浮在他的脑海里,却并未做任何停留,如羽毛般轻柔掠过,流向更深的意识海。
叫嚷声还在继续:“404计划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这关乎全人类的未——”
“人类的本质是对等而非优劣。既然你知道这项计划的重要性,那么还请下一次擅自闯进观测之帷的时候,”那声音平静道:
“记得敲门。”
“你——”
声音平息,数据流再次分离重组,时漱的身体越来越轻,直至再也无法感知。
那声音再次响起。
“χ时间线BUG已修复,后续观测流程暂停,进入系统封存,等复盘排查后重新启动。ω时间线准备就绪,观测体1110011-θ——”
一阵嘈杂后,男人的声音忽然放低,仿佛自言自语,“或许应该叫你,时漱?”
“……”
轰——
所有时间线迸溅成无数微小的粒子充斥虚无空间,又顷刻坍缩,那些陌生的片段倒放着从时漱眼前急速掠过,最终化作一颗小小的黑色球体。
——骤然冲向他的头颅。
时漱猛地睁开眼。
他花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过量的信息让他的大脑无所适从,四肢的触觉惊人的陌生。
几个呼吸后,他缓缓抬起胳膊,五指撑开挡在眼前。
“我……变回来了?”
“嗯。”
身后的声音轻缓,还带了一点点鼻音,全然不似梦里宛如机械的冷冰,“变回来有一会儿了。”
邢查的置换法术持续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他在山洞里至少呆了一天一夜?
“我没有计时的东西,这里也看不到白天黑夜,不知道具体时间。”
时漱点头,正想尝试起身时,才察觉自己正枕在谈烬腿上。
他下意识触上额心,那里皮肤光滑平整,毫无伤痕,却在隐隐作痛。
那些他听到的、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大约是坐了太久,谈烬伸了个懒腰,眉骨沉下来,长指抚上时漱的脸。
侵略性的探索让时漱瑟缩了一下,倏然回神。
谈烬像全然无察觉一般,指骨顺着他的下颌向下至喉结,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按压。
“我以为这次你会死在这儿呢。”
昏迷时不知是梦还是幻觉仍让时漱处在震惊中,他以至于他没有深究这种触摸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询问:“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能做出出乎我意料的事。”
粗粝指腹再次按下的时候,时漱甚至怀疑他会因此窒息,但那力道转瞬即逝,快得就像是他的错觉。
“如果只有一次还能称得上是意外,但次次如此……”指腹总算放弃了脆弱的喉咙,一点点蹭过温热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嘴角,“应该只是你本性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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