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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禁止发疯》1、撞破(第1/2页)
许枕潮走出浴室,拽着毛巾擦半干的头发,保姆把熨好的休闲西装挂在门口。
他走过去取了,拿进浴室换,中途像是想起什么,拉开表柜,低着眼皮扫一眼,把里面那枚蓝黑色的腕表挑了出来。
表盘背面有一道隐秘的刻字。
——“loyi”
是洛意的英文名。
这块腕表是他三天前收到的伴手礼。
送礼者叫洛意,是他毫无血缘关系、仅限于口头称呼的弟弟。
背面的刻字做了花体设计,窄窄一条,隐秘低调,乍一看像牌自带的logo印刻,但许枕潮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知道这枚腕表大概率有别的含义,他没问,也没点破,就这样装聋作哑,配合这场游戏。
换好衣服出来,许枕潮站在镜子前戴表。
刻字随着咔哒一声,紧贴在皮肤内侧,像是某种亲密无间的厮磨。
手机在一旁震了两下,有人在群里@全员,提醒大家路上堵车,别迟到。
许枕潮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群名称是【市二中高(三)a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显得他们像正经人。
今天有一场同学聚会,是为了庆贺高中班主任生产顺利、喜添贵女。
不少人已经到了,几个交情不错的同学刚刚小窗问他:【到哪儿了?】
许枕潮:【到沐浴露了。】
对面回以他一个中指。
指针指向六点,离聚会开始只剩二十分钟,许枕潮对着镜子喷定型喷雾,搁在台面的手机提示音几乎没停过。
顶着朋友们的狂轰滥炸,他悠闲地给自己弄了个侧背头,利落而不失随性,很帅。
收拾妥当,他插兜下楼。走到一楼玄关,正准备弯腰换鞋,忽听一道轻声慢调的询问:
“哥?”
许枕潮顿了一下,站起身看过去。
二楼到一楼的拐角处站了一个瘦高少年,穿简单的纯棉t恤配长裤,居家拖鞋里没穿袜子,露着一截细白干净的脚踝。
那个位置是个背光夹角,察觉到许枕潮的视线,少年便往前走了两步,脸颊晕着日光,黑发柔软服帖,瞳仁墨黑,里面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是洛意。
他看起来,温顺、沉静、没有任何攻击性。
“……你怎么下来了?”许枕潮略显意外地挑眉,“有事?”
洛意又往前走了两步,全身都暴露在日光下,整个人更温和了,“没事,听到声音,下来看看,你要出门吗?”
许枕潮低头在玄关抽屉里扒拉车钥匙,“嗯,今天有同学聚会,我晚点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洛意轻声说,说话间右侧脸颊凹进去一枚浅浅的酒窝。
许枕潮点点头算是应答,抓着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开出没有两公里,他收到洛意的信息:
【哥,你钱包落下了。】
配图是一张对着玄关柜台拍的照,左下角伸出一根匀长手指,指着柜子上的黑色钱包。
许枕潮靠边停车,摸了下口袋,好像确实是落下了。
他道:【放抽屉里吧,我回去再拿。】
里面就放了证件和几张零散纸币,这个全面信息化的电子时代,带不带都一样。
正要启动引擎,洛意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我给你送过去吧,刚好我要出门吃饭。】
【你们同学聚会的位置在哪?】
附带一个萌萌的微笑表情包。
洛意是很体贴的,好像只要身边的人舒心,他付出什么都无所谓,甚至会站在一旁满脸幸福地微笑,说:太好了。
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奉献,偶尔让许枕潮觉得毛骨悚然。
许枕潮思索片刻,稍微客气了一下:【我找你拿吧,你去哪儿吃饭?】
洛意:【不知道,叔叔阿姨不在家,张妈请假了,我出门随便吃点。】
叔叔阿姨是指许枕潮的爹妈,许正平先生和苏湘君女士。
虽然口头管他叫哥,可洛意跟许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湘君女士一位故友的孩子。
三年前,洛意的父母在一场空难中离世,苏湘君作为他母亲早年间的好友受邀出席葬礼,得知洛意已是孤儿,且没有直系亲属,便承担了照看洛意的责任,这一照看就是三年。
那年许枕潮高三,是什么都懂的年纪,突然被告知多了一个弟弟,满心问号以外,更多的是平淡。
他谈不上反感洛意,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洛意横遭变故,性情早熟,大概察觉到他的排斥,一直保持着客气有礼的态度,很少越界。
这样的相处氛围很不错。生疏但和谐。
许枕潮始终认为,相较亲人,他跟洛意更像是过年走亲戚时、被强行摁在一起的两个同龄人。
父母辈有自己的话题要谈,而他们被上一辈的情谊锁住脚腕,走不能走,避无所避,沉默而局促。
……
都不在?
许枕潮蹙了一下眉,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他爸是个生意人,天天早出晚归,白天碰面属于见鬼了;湘君女士这两年倒是总在家,不过是为了高三的洛意,洛意前段时间高考完,她就马不停蹄往外跑,像压迫好久终于等到解放的农民。
许枕潮:【张妈去哪儿了?】
刚刚还给他熨衣服呢。
洛意:【她侄子生病住院了,临时请假。】
许枕潮:……
十分钟后,许枕潮出现在家门口。
洛意还没上楼,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站在厨房门口,呆滞地看着他。
外面热,许枕潮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侧背头散下来几撮,配着张矜贵又俊美的脸,平添几分慵懒恣意。
钱包还在柜台上,他随手捞了,塞进外套口袋,淡声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今天不是很正式的聚会,可以带家属,反正家里也没人,就当是蹭饭吧。”
洛意愣住好一会儿。
玻璃杯的冰雾在手指间融化,滑出几道水痕,他被冰回了神,低头换了一只手,垂下去的冰凉指腹胡乱搓了几下裤缝,情绪随之一点点敛下去,恢复到惯常从容的神色。
他抬起眼,再看向许枕潮,已经没了刚刚的失措,露出恰到好处的懂事与忧虑。
“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许枕潮:……
插兜站在原地,许枕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没事,你本来就是家属。”
-
时间太赶,洛意没来得及换衣服,背上书包就走了。
还是那套纯棉t恤配长裤,气质温驯青涩,像上午的课结束,乖乖被哥哥接回家吃饭的高中生。
当然,他刚毕业没多久,说高中生也没错。
海城六月,闷热黏腻,刚启动的车不够凉快,许枕潮把袖子挽起来打方向盘。
他的手搭着方向盘,手腕完全露了出来。
那里戴着一块腕表,经典的幽蓝黑金配色,蓝钢指针,表带扣得正好,卡在腕间凹陷处。往下是锋利起伏的骨骼线条,随着动作稍微顶住表带。
“哦。”许枕潮注意到洛意的视线,淡淡地笑,“忘了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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