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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恻隐》20-30(第2/16页)
沾着血的拳头一下一下向下挥,很快地上那张脸就连青带紫地肿了起来。
四周的人都吓得没动,空气里只有拳头落在肉上扎实的闷响。
关心爱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去拉人,“郎医生,这是医院,这么多人看着,摄像机录呢!”
她那点身子板跟郎图比根本不够看,拉了半天一下也没拉住。
郎图像是一台规律的机器,每一拳几乎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和四周的环境完全隔绝开来。
“再打打死了……”关心爱吓坏了,慌乱间无助地看见任快雪走进来,更慌了,“你出去别过来,我好怕谁不长眼碰着你。”
“可以了。”任快雪在一片混乱里轻声开口。
他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阴郁,低垂的目光缓缓抬起。
郎图挥拳的动作停了,膝盖还压在那人背上。
房间里一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中年人粗重凌乱的呼吸。
大楼外面有警笛声响起来。
任快雪走到中年人面前。
他屈膝下蹲的时候,郎图沾满血的手抬起来扶他。
任快雪全然不介意袖子脏了,很从容地就着郎图的手半跪,垂头问那只几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浑浊眼睛,“刚刚你,是要碰我的人吗。”
第22章
“不和解。”任快雪很简单地在电话里交待律师,“等双方鉴伤结果出来,判多少赔偿就是多少,一分钱都不接受协商。”
对方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什么,他平淡地回答:“最好能判管制,冷静几天再放出来。”
他放下电话,旁边正在包扎手的郎图低着头嗤笑:“好狠。”
“诶郎医生你别使劲啊……”正在扎绷带的护士长皱皱眉,“刚缝好,这不又流血?”
做笔录前有些匆忙,郎图的手只是大概包了包,等从警察局回医院才仔细缝了针。
关心爱惊魂未定,先跟着她爸爸走了,又不断跟任快雪发消息,问完任快雪问郎图的手。
任快雪看郎图针缝好了,回了几条消息安抚她:“没事儿,不严重。你跟你爸爸好好说,别让他担心。”
结果绷带包了一半,郎图又把自己手上的伤攥崩了。
“好在他那个刀不算太快啊郎医生,”负责收尾包扎的护士长后怕地嘟囔:“这要是真伤到筋骨,整个手外科今天都别想消停了。”
任快雪双手环胸,稍稍皱眉看着慈眉善目的护士长把绷带打开重新清理,“请问,他这个会不会有后遗症?”
“后遗症应该不会,主要就是疼。”护士长见惯世面,还是一颗仁心,“照一般人,谁缝针不打麻药啊,这不找罪受?但也确实,麻醉有可能会影……”
“谢谢林林姐。”郎图脸上露出一个很标准的感激表情,“包得已经很细致了,只是一点皮外伤,注意事项我都知道,换药我也会。”
护士长咋舌,“这还能算皮外伤,再深点别说影响你做手术,连……”
“我命比较好,不会再深了。”郎图温和地安慰她,“也并不疼,我习惯了。”
护士长看着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反而有点回避他的目光:“拆线前别沾水啊,有汗的话用盐水擦擦,隔天换药。”
郎图低下头,声音刚好够任快雪也听见:“我知道,我之前也划破过手,药都是我自己换的,最后也好了。”
护士长“嘶”的一声,“我以为你们外科的手比命都……”
说到一半她看见任快雪的表情,立刻改道为打哈哈,“难免,磕磕碰碰都难免。”
任快雪在后面走,郎图在后面抄兜跟着。
俩人刚上车,小李一眼就看见了郎图,正要说什么,又看见他手上包着的绷带,倒吸一口气,赶紧看任快雪,“雪哥。”
郎图听见这个新称谓,抬起眼睛,看得后视镜里的小李一躲。
任快雪没特地说什么,“没事儿小李,可以走了。”
这一路上,郎图都特别安静。
他跟没走过这条路一样,对窗外的街景产生了尤为浓厚的兴趣,全程看着窗外。
小李清清嗓子,“用不用在外面停一停,吃个饭?”
“不用。”郎图直接回答了,“回家吃。”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问:“……雪先生?”
任快雪稍微揉了一下额心,“回家吧。”
他没什么食欲。
郎图说回家就回家,他懒得反对,也不想管郎图。
小李欲言又止了一路,最后让任快雪有事给他打电话,“我媳妇带着我姑娘旅游去了,我随叫随到。”
郎图又露出那种标准的微笑,“小李你家没人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反正只是添双筷子的事。”
任快雪权当听不见郎图说话,“今天没什么事儿了,你开车慢点。”
“哎。”小李答应着。
帕拉梅拉磕都不打半个,一溜烟地就开远了。
房子的大门一关,郎图就懒懒散散地缀在任快雪后面,“我饿。”
“小李刚问你你说不吃,”任快雪皱着眉回头,“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是盼着我给人抓进去吗?”郎图笑着走到他身边,“没顿送行饭什么的,‘雪哥’?”
任快雪少予置评,“傻叉。”
他往前走,郎图就把他握住。
用的那只伤手。
“跟人家说了最好能管制,敢做不敢认吗?”郎图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劲,托着他的手肘把他往厨房带,“上车饺子下车面,我要吃饺子。”
任快雪从来不惯臭毛病,把他的手往下撸,“要吃外头吃去,别跟我犯浑。”
“外头哪有‘妈妈的味道’?”郎图根本没轻重,反手把他的手握住,血立刻又从绷带里透了出来。
“你发什么疯?”任快雪压着火,眉心的小圆疤痕随着他皱眉稍一动,“我给你找律师争取管制你?学医学傻了?”
“为了赶走我,你有什么做不出来?”郎图牵着他的手腕走到冰箱边,往外拿食材,“胡萝卜牛肉馅的可以吗?”
“我不会。”任快雪皱着眉低头。
血沿着他俩之间紧挨的缝隙往下流,落得地毯上大大小小的圆点,他有些不悦,“地板弄脏了。”
“关心爱要紧,小李要紧。除了我不要紧,连地板也要紧吗?”郎图把面粉和水拿给他,“和面会吗?”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要紧了?录笔录我没跟着去?还是你缝针包扎手的时候我没看着?”任快雪非常莫名其妙,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把整杯水倒进面粉里,用筷子随手搅了两下,“这算会吗?”
他连现成的饭都懒得吃,这辈子不知道“做饭”俩字怎么写。
“算,做这么好,怎么不算。”郎图诚恳地把胡萝卜拿给他,“切碎。”
任快雪的左手还被他攥着,就单手握着刀把胡萝卜重重剁成了三段。
“完美。”郎图一边夸一边把新拆包的牛肉馅放在他手底下,“调味。”
任快雪的手腕被郎图的血浸得温热,边缘潮湿的部分却有些发凉。
他把剩下的小半罐盐直接倒全在牛肉顶上,还给郎图。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小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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