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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与奸臣共感后》20-30(第3/15页)
我们这些粗人之上。”王逐北缓缓开口,“我才疏学浅,有些问题还想请毕大人赐教。”
“某是明德十九年的进士,自问博览群书,不敢言赐教,大人若有所问,某定知无不言。只是,某丑话说在前头,大人若想以这般借口拉拢某,那便是打错主意了。”毕骅轻弹衣袖,落在他肩头的白雪簌簌落下。
一圈锦衣卫们握着刀,眼神愈发不悦,向来只有他们给别人脸色看的,今儿给他脸了,竟还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找死。
王逐北眼神扫过众人,“你们都退下吧。还请毕大人入内一叙。”
锦衣卫们自有不服却又不敢惹王逐北不快,只能忍着火气恭敬行礼后散了。
毕骅原以为王逐北匆匆而来是看李涿说不过他来帮忙的,他已摆好了大骂一场的姿态,不想王逐北竟如此礼遇于他,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自处,他讪讪随王逐北入了殿内,拱手恭敬道:“敢问大人所为何事?”
“毕大人既是进士出身,自比我等更懂科考,某奉帝命查办科举舞弊案,捉了些学子,舞弊之罪好定,可却不敢冤枉了他们,还想请毕大人帮忙验一验他们的真才实学。”王逐北由李涿扶着坐下,边咳边说,每咳一下血窟窿就跳动一下。
许昭宁手指凑在血窟窿旁,此时已被鲜血浸透,她只觉整个魂魄都粘腻腻的。
毕骅心头大骇,他自知这是趟人人避之不及的浑水,不该去沾,可他走着一遭为的就是痛斥锦衣卫莫要搅动朝局,如今王逐北将他所斥三点中的一个拿了出来,任他评断,他又岂有推拒之理?
此次科举乃太子和阁老领头,六部协办的,这般大的阵仗,就算有舞弊,他也不信能牵涉这么多学子,若有冤屈,他岂能置之不理?
“不知王大人想怎么验?”
“证据确凿,要他验什么?”李涿不解,又顾及王逐北受伤体虚,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只能焦急地凑到王逐北耳边,“他可是吴思淼的大师兄。”
王逐北递给李涿一个安心的眼神,偏头看向毕骅郑重道:“毕大人今日孤身闯锦衣卫衙署,敢为天下先,在某心中已是舍身为国之义士,想来定不会为顾念什么同门之谊、同僚之情,而包庇科举舞弊的小人,今日请大人验学子真才实学,某与大哥皆放心,至于怎么验,大人才学高深,某与大哥便不妄言了。”
毕骅心头如有巨浪翻腾,他激动地握紧双拳,郑重拱手:“知我者镇抚使也,某定不负大人所托。”
王逐北欲起身回礼,不想刚起身便觉头晕目眩,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李涿、毕骅和周大明赶紧上前扶他,他半靠着李涿才没让自己从木椅上滑下去,头晕之症愈重,他在晕倒前一刻从大氅中伸出手来握紧毕骅,“拜托毕大人了。”
说完王逐北便彻底晕死过去,李涿慌得大喊:“陈太医,陈太医!”
陈太医拎着药箱哒哒跑来,一见是此情形气得直跺脚:“他才刚从鬼门关上走一趟,那刀离心脏就一寸,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救回来,他一醒就这般糟蹋身子是吧!还不赶紧把人抬回屋里去!”
李涿一个糙汉子急得泪眼婆娑,他和陈太医轻手轻脚地扶着王逐北回屋,周大明还想跟着被李涿瞪了回去,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草。”周大明目光触及王逐北坐着的木椅下方,鲜血聚成一滩,鲜红触目惊心。
毕骅僵了身子,他的右手衣袖上亦是刺目的鲜红,他瞳孔颤动,声音颤抖着道:“来人,将涉案学子都带上来!”
“遵命!”周大明恭敬拱手,转身挥手,气势汹汹地带人去诏狱提人,镇抚使晕倒前既然将此事托付给了毕骅,那他们就是再不服他,也自会配合,决没有让事儿砸在自家人手里的道理。
他懂,其余锦衣卫也懂,众人表情严肃,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提人时手都比平时重了些,那些细皮嫩肉的学子哪儿禁得住这般揉搓,疼得嗷嗷直叫,见着毕骅时,皆叫苦不迭:“大人,救命啊!我等寒窗苦读十几哉,不知哪儿犯了忌讳,要这般被锦衣卫折辱!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噤声!”惊堂木一拍,毕骅眼神决绝,“如此喧哗成何体统!本官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若有胡言者,大刑伺候!”
“阿弟如何了?”李涿心急如焚,见陈太医收了把脉的手,赶紧问道。
陈太医一面拿帕子擦汗,一面喘着粗气安抚李涿:“大都督莫急,您也得多注意自己身子,若是急倒了镇抚使可就真难了。”
“不妙?”李涿目眦欲裂,心口砰砰直跳,他紧盯着陈太医,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来。
陈太医长叹了声气,“镇抚使原本就是捡回来的一条命,合该好好将养才是,如今才刚刚转醒,皮肉还未长呢,伤口便又撕开了,血流了这么久他硬是一声不吭,真是不要命了!这边罢了,现下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今夜怕是难熬了。”
“怎会如此?”李涿腿脚一软,朝后跌去,陈太医眼疾手快将他扶稳,不忍道:“大都督到底不是亲哥哥,还是快些唤家里人将他接回去吧。”
许昭宁:……大奸臣……要死了?
怎么可能……他被匕首贯穿胸口都没死……就出去走一趟怎么就要死了?
不可能的……
她的视线一片漆黑,手指上沾满了王逐北浓稠的鲜血,鲜血逐渐冷却结痂,手指被紧紧包裹着,她的灵魂透不过气来,她想不通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王逐北体温迅速升高,许昭宁手指滚烫,脑袋昏昏,她不停地质问自己,开心吗?
大奸臣要死了,开心吗?
不用再想着怎么杀他了,开心吗?
太子不会被三废三立了,开心吗?
李氏学子将走出诏狱,为官做宰,她开心了吗?
天下女子皆需提心吊胆,以防哪日被这群大人们奸污、诛杀,再不会有人为她们伸冤,她开心了吗?
……
可另一端是天罚,是百日雪灾,千里饿殍。
她颤抖着手指,想哭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像被浸泡在名为绝望的水里,无声地往下坠。
她想问一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牟清河这般卑劣的人为天子,为什么冤屈遍地时不惩罚他们这些大人,为什么天子国策之错,百姓听天子令才致轻重颠倒、天下大乱,为何惩戒的是百姓而不是那些弄权的大人!
为什么王逐北没有谋反之心,查案更是尽心竭力,可万世罪名都加诸于他一身?!
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他都还顾念太子名声,谁顾念他的名声了?!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那群奸邪小人却能作威作福还名留青史?!
到底凭什么?!
王逐北何错之有?!
可她……又能如何?
王逐北不死,太子不出,雪灾不止……
要她如何?
呵,王逐北已然将死,她不能如何了……
只恨天道不公,恨不能与贼人同归于尽!
恨自己瞎了眼,没有早早看清,恨自己狠不下心肠,让全天下陪太子去死。
愧疚与不甘撕扯着她的灵魂,她在绝望的苦海里急速下沉,海底岩浆翻涌,她的灵魂在撕扯中迅速升温,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爆炸。
直至沉入岩浆,灵魂滚烫,躁动难安之际,她竟于一片血红中看见了幼年王逐北。
第23章 悔不当初 腊月里来腊月腊,苦媳妇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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