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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周皇》60-70(第27/30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下次你去哪儿,都得带上我!说好了啊!”
明昭被他抱得微微一晃,感觉到这颗赤子之心毫无杂质的依赖与思念。
她抬起手,拍了拍他肌肉坚实的后背,声音里也带了笑意:
“好,说好了。下次一定带上你。”
两人在园中说着话,直到谢晏寻来,谢恒厥被兄长拽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明昭,直到明昭笑着对他挥了挥手,他才咧开嘴,心满意足地跟着走了。
备好了丰盛的膳食,一起吃了饭后,谢云归一家起身告辞。赵缜亲自送到门口,看着马车驶远,才与明昭并肩往回走。
午后阳光依旧明媚,园中寂静,只余父子二人的脚步声。
“昭昭,”赵缜忽然开口,“方才谢云归,与我提了件事。”
明昭脚步未停:“何事?”
“关于你与恒厥的婚事。”
赵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女儿。“他说,恒厥这孩子心思单纯,勇武忠诚,与你又是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如今你们年岁渐长,这门亲事问我意下如何?”
明昭扬了扬眉,谢云归还是旧思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也是人之常情,“父亲如何回他?”
赵缜缓缓道,目光锁在女儿脸上,“此事关乎你终身,需得问你自己的意思。我赵缜的女儿,婚事不必凭父母之命,更何况,你并非寻常闺阁女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昭昭,你需想清楚。谢恒厥是良将,门第高,品性纯直,对你更是一片赤诚,这些为父都看在眼里。若你属意于他,这确是一桩好姻缘,谢家与我赵氏,也能更加紧密。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但你也要明白,你的婚事,从来不只是儿女私情。谢恒厥如今是员猛将,可将来呢?他那般单纯心性。”
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衬得此处愈发安静,阳光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长。
明昭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少年亮得惊人的眼眸,想起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这门亲事,我应了。”
赵缜眸光微动,没有打断,等待她的下文。
“谢恒厥,我娶他,没有问题。”
明昭继续说道,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勇武忠诚,心性质朴,与我知根知底。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我放心。”
她看着赵缜,目光清澈坚定:“况且与谢家联姻,对父亲的大业,对稳固如今局势,确有裨益。于公于私,这都是一桩合适的婚事。女儿并非耽于情爱之人,但若能得一如意郎君,兼收臂助之利,何乐而不为?”
赵缜久久地凝视着女儿。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照亮了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
赵缜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他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肩。
“好。既然你已想得如此明白,为父便不再多言。”
他沉声道,“谢云归那边,我会给他一个准信。至于婚事,开春西征在即,一切待拿下长安再说。”
“嗯。”
第70章 风起太原(十)
谢府的马车在洛阳平整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年节的气氛从车窗缝隙里透进来,车厢内,崔夫人面带倦色,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谢恒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端坐在兄长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嘴角咧着,露出整齐的白牙,又赶紧抿住,可那笑意从眼角眉梢、从每一个毛孔里满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谢晏坐在他对面,将弟弟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锦袍,外罩银狐裘,越发衬得面如冠玉,风姿清举。
只是此刻,他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间,笼着一层郁色。
恒厥的欢欣如此纯粹,如此刺眼。
“阿娘累了,你安静些。”
谢恒厥哦了一声,立刻捂住嘴,可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份兴奋,对谢晏说:“阿兄,我太高兴了!”
谢晏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莫名的烦躁。他勉强笑了笑,顺着问:“何事如此高兴?”
谢恒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是……是婚事!阿父先前在花厅,不是私下与赵公提了么?就是我和明昭的婚事!”
谢晏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骤然浇下,将他整个人冻在原地。
耳中嗡嗡作响,车厢外隐约的喧闹、车轮轧过路面的声响、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在一瞬间远去。
他只看见弟弟的嘴一张一合,那欢快的声音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方才在园子里,我问明昭了!”
谢恒厥毫无所觉,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我问她,阿父说我们两家要结亲,问我愿不愿意。我说我当然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然后我问她,明昭,你愿意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明昭对我说——她愿意。”
“她说,她愿意!”
“阿兄,你听见了吗?明昭说她愿意嫁给我!”
谢恒厥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去,靠在车壁上,那笑容干净热烈,像正午最炽烈的阳光。
可这阳光,此刻落在谢晏眼中,却灼得他双目刺痛,心肺俱焚。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窜出,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是他?
他谢晏,是谢家长子,自幼被寄予厚望,诗书骑射无一不精,人情练达,进退有度。
其实正因为他是谢家长子,谢家以诗书传家,这些世家门阀比皇帝规矩还多。
直系旁系更是一大堆。
谢云归之所以如此任性留在北地,主要是他是嫡幼子,而不是嫡长子。
所以他不能为谢家代言,他在北地造反,谢家在南边清谈,各家也默契当他不存在。
实在上面追究,大不了把他先逐出族谱。
这时代竹门对竹门,朱门对朱门,但是把范围缩这么小,找到合适的伴侣难如登天。
在最上层的二代里,出色的女子比出色的男子多许多的,尤其是魏晋,那与屎里淘金没区别。
偏偏女子在这时代,逃不开婚姻,就是牛人如李秀,都得忍着自己的废物丈夫。
为什么庾含章那么大胆敢与庾公唱反调,嫡兄支持只是前提,她想逃离才是目的。
看南边那群嗑药的士族就知道了,这些人但凡长得周正一点,都能配士族嫡女才女,他们身份高贵,人品稀烂。
庾含章的婚事由嫡母做主,现代卖女儿的很多,更别提古代,当时她的婚事内定的是卢家次子,她看着那人嗑药裸奔的癫狂模样,还比她大十岁,她还是去做续弦。
那时嫡母还对她说,卢家也是高门,她嫁的还是嫡子,如果不是她命好,这婚事是轮不上她的。
这就是为什么庾府这么刁难赵缜,做给卢家看罢了,还有恼怒,养那么大的女儿没联姻,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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