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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周皇》50-60(第8/24页)
看着,我出去一下。”
谢晏抬头,他心中虽有疑问,但并未多言,只点了点头:“女公子有事自去,此处有我。”
明昭带着冬青,又召了薄越随行护卫,径直出了商社,往关押重要俘虏的营地方向去。
那地方在晋阳城西北角,靠近军营,守卫森严。
明昭在军中还是有名的,通报过后,便被引至一处单独辟出,由重兵看守的土石小屋前。
小屋原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此刻临时充作囚室,门窗紧闭,只留了气孔,门口站着四名披甲持戟的彪悍士卒,目不斜视。
“人在里面?”
明昭问守卫的队正。
队正抱拳:“回女公子,正是。赵校尉吩咐过,此俘悍勇,虽枷锁加身,亦不可大意。”
明昭点点头,示意他们开门。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光线涌入昏暗的室内。
屋子中央,一根粗木桩上,用铁链锁着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口,低着头,身上穿着破烂肮脏的皮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冻伤、擦伤和血污,头发散乱纠结,沾满草屑尘土。
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镣铐住,与木桩相连,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具年轻身躯里散发出的,如同受伤困兽般的戾气。
听到动静,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脸上满是污垢和干涸的血迹,眼神凶狠如狼,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屈辱,他处境狼狈不堪……
但在那一瞬间,明昭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尚存稚气的脸庞。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下颌线条清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异于汉人的浅褐色,此刻愤怒警惕亮得惊人,里头仿佛燃烧着火焰。
污秽和伤痕掩盖不住优越的骨相。
即便是在如此境地,依旧能依稀窥见日后的风华绝代,这极具攻击性的美。
美则美矣,却如出鞘的刀,带着刺骨的寒芒。
慕容恪死死盯着门口出现的汉人少女。
她年纪很小,衣着精致,容貌秀美,身边跟着侍女和护卫,与这肮脏囚室格格不入。
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像是在评估一件罕见的战利品,或者说,一头落入陷阱的珍稀猛兽。
这种目光,比任何辱骂和鞭打更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
“看什么看!”他嘶哑地低吼出声,“汉狗!要杀便杀!”
冬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明昭身边靠了靠。薄越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锐利地锁住慕容恪。
明昭仿佛没听到般,她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慕容恪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安全,又能看得更清楚些。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张即便污秽也难掩殊色的脸上。
“慕容恪?”
她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慕容恪瞳孔微缩,这汉女知道他的名字?
是了,定是那些汉军将领告知的。
“是又如何!”他梗着脖子,眼神凶狠,“落在你们手里,算我倒霉!但你们休想折辱于我!慕容部的勇士,宁死不屈!”
明昭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你多大了?”
慕容恪一愣,随即怒道:“关你何事!”
“看着也就比我大几岁。”明昭自顾自地估算着,“这么小,就这么能打,还长得,嗯,是挺好看的。”
“你——!”
慕容恪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这汉女在胡说八道什么?!好看?
这是在羞辱他吗?
把他当成了可以品头论足的玩物?
薄越也忍不住诧异地看了明昭一眼。
明昭转过身,对身后的守卫队正道:“给他弄点干净的水和吃食,伤口也简单处理一下。天寒地冻的,别还没谈赎金,人就冻死病死了,那多不划算。”
队正连忙应下。
慕容恪听得赎金二字,眼中怒火更炽,却又隐隐升起希望。他们不打算立刻杀他?是想用他换东西?
明昭最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清澈,却让慕容恪莫名觉得如芒在背。
“慕容恪,你运气不太好,不过,能被活捉,或许也不算太坏。”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冬青和薄越转身离开了囚室。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闭,将光线和那古怪少女的身影隔绝在外。囚室内重归昏暗寂静,只剩下冰冷的铁链。
慕容恪靠着木桩,缓缓滑坐在地。
手腕和脚踝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依旧在翻腾,但少女最后那句话,
不算太坏?
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他是慕容部的少主,是勇士,不是让人评头论足,心生怜悯的物件!
明昭走出囚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对薄越道:“让人盯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这人以后有用。”
第55章 鲜卑慕容(五)
除夕夜,晋阳城飘起了细雪。
雪不大,纷纷扬扬,落在将军府重新修葺过的屋檐,庭院和光秃秃的树枝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映着廊下早早挂起的红灯笼。
府内张灯结彩,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仆役们脚步轻快,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是赵家在晋阳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在经历了诸多变故,终于在并州站稳脚跟后的第一个团圆年。
老夫人早早就被丫鬟们簇拥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袄,坐在正厅暖炕上,看着仆妇们布置厅堂,眼角眉梢都是舒展开的笑意。
明昭也换了身喜庆的鹅黄色绣梅小袄,衬得小脸粉嫩。
“阿妹!阿妹!”
赵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大把用红纸裹着的细竹竿,他很兴奋,“快出来!外头雪停了,正好放爆竹去!我亲手做的引线!”
明昭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单子,对祖母笑道:“祖母,我和阿兄去放爆竹驱邪,一会儿就回来!”
老夫人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心些,别崩着手。煦儿,看好你妹妹!”
“知道啦!”赵煦应着,拉着明昭就往外跑。
庭院里,积雪未化,空气清冽。
赵煦将一根爆竹插在雪地里,用火折子点燃引线,然后拉着明昭飞快跑开。
“嗤——噼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
“哈哈!响了!”
赵煦兴奋地跑去点第二根。
明昭站在廊下,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算了,这孩子没救了。
爆竹声声,驱散旧岁的阴霾。
赵煦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把带来的爆竹放了大半,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兄妹俩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有些发红,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走,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该吃年夜饭了。”赵煦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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