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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周皇》40-50(第10/24页)
。壶关能存,实赖将士用命,百姓齐心,非明昭微末之力可及。”
苻毅黑亮的眸子盯着她看了片刻,但他并未深入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未减,有着少年人的爽朗好奇。
“胡乱摸索,便能得青乌炭、玉香胰这般奇物?赵女公子过谦了。”他并未纠缠于技艺本身,显然心思并不全在此处。“无论如何,女公子才思敏捷,非常人能及。我甚为钦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轩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又落回明昭身上,语气变得热切起来:“女公子远道而来,邺城虽无壶关险峻,却也有几分野趣。恰逢秋深,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城外西山鹿鸣呦呦,狐兔正肥。不知女公子可愿赏光,随我一同前往秋狩,略散心怀?也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秋狩!
这邀请来得突兀,明昭眉头一跳。
姚长史在一旁眉头紧蹙,苻毅此举有些轻率,打乱了他的节奏,但终究没说什么。
其他贵族则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明昭抬起眼,迎上苻毅的目光,“狩猎?明昭从未习过弓马,只怕……”
“无妨!”苻毅见她并未直接拒绝,眼中光彩更盛,摆手道,“狩猎之乐,未必全在弓矢。观围场盛况,赏秋色壮阔,亦是快事。我自有温顺良驹,熟练侍从护卫左右,必保女公子周全。”
他又不是让她与他比赛的,毕竟是女郎,在一旁看他英姿就行,这邺城喜欢他的女郎多着呢,但他没看上。
明昭声音清脆:“既蒙公子盛情相邀,明昭恭敬不如从命。只是……”
她看向姚长史,“还需禀明姚长史,不知是否方便?”
姚长史捻须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公子相邀,自是美意。女公子谨慎些便是。”
“如此甚好!”
苻毅显然很高兴,“那便说定了。明日辰时,我遣人来驿馆接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山中清晨寒凉,女公子记得添衣。若缺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公子关怀。”
苻毅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美丽的小脸上停留,怔了怔,这才转身,对姚长史及众人略一颔首,步履轻快地离去了。
回到驿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驿馆门口比离去时多了几分人气,几名穿着干净布裙、垂首侍立的年轻婢女正候在门廊下。
见明昭一行回来,一名管事模样的连忙迎上,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
“女公子回来了。公子特意吩咐,怕驿馆简陋,伺候不周,特意拨了这几个伶俐的丫头来听候使唤。”
他侧身示意,那几名婢女上前,齐齐敛衽行礼,动作颇为规矩。
这还不算完。
管事又引着明昭走向正堂,堂内原本空荡荡的案几上,此刻赫然摆着几只打开的漆木箱子。
一箱是衣裳,叠放整齐,丝光流溢。
并非胡人惯用的浓艳色彩,多是天水碧、月白、藕荷、浅杏等素雅之色,料子是上好的吴绫与蜀锦,触手温润柔滑。
标准的汉家襦裙、曲裾深衣,裁剪精良,绣着疏朗的兰草或云纹,针脚细密。
另一箱则是首饰。
金累丝嵌宝的梳篦,白玉雕花的簪钗,明珠串成的璎珞,还有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在略显昏暗的堂内,依旧流转着温润璀璨的光泽。
这大手笔让陈岱,赵怀远都愣了愣。
那管事察言观色,赔笑道:“公子说,女公子远来仓促,或未备齐行装。明日秋狩,虽在野外,亦不可过于简素,失了体面。这些都是公子特意挑选,请女公子务必笑纳。”
明昭静静地看着那些衣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念头急转。
苻毅这小子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她走到衣箱前,指尖拂过一件月白色深衣的袖缘,触感冰凉丝滑。她抬起眼,看向管事,“公子厚意,明昭心领。然明昭此来,代表壶关,非为游乐。衣着简素,方显诚心。如此贵重之物,明昭年幼,恐承受不起,亦不符壶关现今境况。还请管事代为回禀公子,明昭感激不尽,然衣物首饰,实不敢受。”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他搓了搓手,为难道:“这……公子一番心意,女公子若是不收,小人回去实在不好交代。况且,明日秋狩,众目睽睽,女公子若仍是这身装扮,恐惹人非议,说公子怠慢贵客……”
明昭心中冷笑,面上露出为难。
她犹豫片刻,目光在衣箱中逡巡,“既如此,明昭便愧领公子美意了。”
管事忙道,“好好好,静云,你带着人好生伺候女公子。”
第45章 纵横捭阖(五)
那唤作静云的婢女约莫十七八岁,瓜子脸,柳叶眉,生得颇为清秀,举止沉稳。
她闻声上前,再次屈膝行礼,声音柔和:“奴婢静云,奉公子之命伺候女公子。女公子一路劳顿,还请先稍作歇息。这些衣物首饰,奴婢先替您归置起来,晚些时候您再慢慢挑选。”
她转身,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几名婢女:“春桃,夏荷,你们去将东厢房再细细洒扫一遍,熏上些清雅的香。秋月,冬雪,去膳房看看,温着的燕窝羹和点心可备好了?莫要凉了。”
又对驿馆原本安排的两个粗使丫头温言道:“两位妹妹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既不喧宾夺主,又瞬间接管了场面,显是经过严格调教,且颇有地位。
陈岱和赵怀远看着她这做派,眉头皱得更紧,却不好插嘴内宅之事,只能站在一旁,目光警惕。
静云亲自捧起那只装着衣裳的漆箱,对明昭柔声道:“女公子,请随奴婢来,先看看这些衣衫如何归置?明日穿用也便宜。”
明昭点点头,随她进了临时充作寝居的东厢房。
房间果然已被重新收拾过,窗明几净,原先简陋的床榻铺上了崭新的锦褥,铜镜前摆好了梳洗用具,还多了一盆正在开放的晚菊,为这萧瑟秋日添了一抹亮色。
静云将衣箱放在榻边,打开箱盖,小心地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平铺或悬挂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细致,那些华美的衣料在渐暗的天光下,依旧流泻着动人的光泽。
“女公子您看,”静云拿起一件天水碧的曲裾深衣,袖口和衣缘绣着银线,在灯下微微闪光,“这件料子最是柔软,颜色也衬您。还有这件藕荷色的,绣的是折枝玉兰,雅致得很。”
她又拿起一件月白底绣银竹的,“明日秋狩,虽在野外,这件既不失礼,行动也便宜些。”
她一边整理,一边轻声细语地介绍,态度恭谨至极,挑不出一丝错处。只是偶尔抬眸看向明昭时,那目光深处,除了规矩的打量,还藏着一丝复杂情绪。
这孩子生得真是好。
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尤其那双眼,沉静得不像个八岁的孩童。难怪……难怪连眼高于顶,对邺城多少贵女都不假辞色的公子毅,都这般上心。
又是邀约,又是送衣送人,这般细致周到,何曾见过?
静云在苻毅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了,深知这位少年主子的心性志向。
他礼贤下士,看重才干,但如此对待一个年幼的女童,且是敌方将领之女,恐怕不止是看重才干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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