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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8、工造(第2/2页)
了顿,声音更轻:
“早年间,邵家与吏部季杭渺季尚书家是世交。季尚书有位千金,与邵修撰年纪相仿,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只等孩子们长大完婚。
“那时候的邵公子……听人说,是个爱说爱笑的活泼性子,常做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逗那季小姐开心,还扬言要造一艘能翱翔天际的船,带她游遍名山大川。”
印刷机的运作声响愈发大,匠人们依旧忙碌,这番低语只在二人之间流转。江孟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两家约定同船赴京。”曹主事的声音沉了下去,“船行至江中游,忽遇疾风骤雨。江上浪头翻起丈余高,季家的船在前,邵家的船在后。一个浪头打来,季小姐不慎落水……”
他叹了口气:“季家人拼命打捞,绳索、长竿都用上了,可风浪太大,人在水中浮沉几次,便不见了踪影。邵家的船就在后头,那时候还是黑发邵修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未婚之妻被浊浪吞没……”
工坊里忽然安静了一瞬,似乎是某架机器暂停添墨,过了一会儿运作之声复又响起。
曹主事继续道:
“自那以后,邵公子就像变了个人。怕水怕得厉害,莫说江河湖海,就是寻常池塘雨洼,都避之不及。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也在数月间渐渐白了。
“后来他考中榜眼,入了翰林,性子愈发沉静寡言,终日只与图纸模型为伴。陛下爱才,特许他在翰林院后园独辟一室,专事研习机巧。”
江孟澋默然。
月羲重情。
开朝早些年,相守一方死去,另一方泪瞎双目,投井而随的故事比比皆是。
以降虽说渐渐少了,但也还是有的。
譬如,自刎沙场的神医。
再譬如,白了少年头的修撰。
“这还不算,”
曹主事接着道:
“前些日子工部都水司员外郎因渎职罢免,出了缺。陛下又想起邵修撰。您想,他既能改良印机,于水利工造必有见解,便有意提拔。陛下派季尚书亲自去翰林院找他,想劝他接下这职司。”
他抬眼看向江孟澋,眼中满是不忍:
“都水司掌水利河工,须常勘察水情、巡视堤防。让一个畏水如虎的人去治水……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么?
“可他们或是心存一丝念想,盼着这孩子能从旧伤中走出来,才忍着心痛前去劝说。据说两人闭门谈了不过一盏茶,季尚书出来时沉声叹气,连连摇头,此事便再没提过。”
江孟澋轻声道:“人各有志,各尽所能便是。”
这话说得平淡,却是他真切所想。
曹主事怔了怔,随即释然点头:“江大夫说得是。”
他拍袍起身:“瞧我,净说这些陈年旧事。您还要看下一篇的版式样张吧?我这就取来。”
***
回到江济堂时,暮色已浓。
江云和账房正在前堂核对药材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见江孟澋回来,江云从账册间抬起头:“兄长,印事可还顺利?”
“顺利。”江孟澋点头,将手中一叠样张放在柜台上,“《疫病防治篇》终校将定,约摸着下月底可大批印刷。”
江云展颜,搁下毛笔,拿起样张细细翻看:“这字迹果真清晰,版式也舒朗。”
阿喜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比咱们手抄的强多啦!这要是传到各州各县,那些乡下郎中看了,定能长不少见识。”
江孟澋微微一笑,转而见阿喜手中还未放下的一把灯芯草上。那草干枯发黄,是前年剩下的药材,本该丢弃了。
“你拿这个做什么?”他问。
阿喜“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收拾药架,看见墙角有只旧草蚱蜢,编得真好,草都快烂了,形却还在,我想照着样子也编一个玩玩。”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草蚱蜢,递给江孟澋:
“先生您瞧,这和先前在那妇人手里买的像极了。”
江孟澋接过。草叶早已干枯发黄,边缘有些破碎,他识得的,这是几年前解慎川编的那只。
当时编完第二天便不见了,解慎川还道是自己编得太真活了过来,跳走了。
那时还听他说,北疆的孩子都会这个。
草长莺飞的季节,放羊的间隙,随手揪几根硬草,编蚱蜢、编小鸟、编小马,是苦中作乐的消遣。
江孟澋点头,将草蚱蜢递还,没有评说什么,只道:“编完净手用膳。”
“好!”阿喜开颜,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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