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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80-90(第8/25页)
该怎么摆长辈架子,还不是二人说什么便什么。
这样倒好,方便了行事。
若是个因循守旧的长辈,桑妩先嫁弟弟后又改适兄长的行为恐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还得多费口舌功夫。
但裴序并未因郦参是自己属官与年轻便看低对方,一如对待绛郡公般尊重。
桑妩亦对这不畏强权敢执公法的族叔印象很好。
后续与官媒要走的流程,便交给了郦参与其夫人操办。
越近产期,桑妩越有些焦虑。裴序承受了她太多无名火,脾气近乎无奈的好。
每每见他如此,她的不安仿佛才缓解些。
裴序不生气,反而生怜。
她从小流落,时时有人惦记她的性命,养父母的同盟关系很快便破裂,很长一段时间,她随着养母四处搬家,昨日新认识的友朋,明日便成陌路,唯一以为能一直陪伴自己的养母也早早去世,又在养父继母的家里被安排、被剥夺。
少时费尽心思为自己谋划的唯一一件事,也因意外成了泡影。
这之后,便有自己参与进来。
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可以裨补这种不安的情绪,并且越来越依赖于此。
只是裴序知道这不够。
她的不安,其实从来不曾消解。
不管他的喜欢再深,她手里的金银再丰足……便连她自己也没看明白,这些,都并非是她真正希求的东西。
裴淑妃……裴太后清楚裴序必会亲自重理当初景麟宫变的案情,无暇顾及其他,是以特地等到大理寺的公示贴出后,才向他提出了让他任中书侍郎,暂代执行中书令一职。
于她而言,当初答应帮助裴序的私心,便是这一点。
裴序神情凝肃:“先帝登极年少,难以信众,故依赖外戚,致使外戚专权,此后廿年,朝廷陷入党派角力倾轧,各不相让,险酿大祸。”
“今日之裴氏,当以昨日之魏祸为鉴……避之。”
裴太后因他的拒绝怔了怔。
其实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只那时,她总以为李茴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可李茴去得突然,并未指定任一辅政大臣,天子年幼,她自是只放心自家弟弟担此责任。
裴序道:“臣明白娘娘的意思。”
“臣这几日,拟了一份名录。御史大夫齐勃、新任吏部侍郎鲁岩、太子詹事陆黎皆是可用之人,请娘娘过目。”
裴太后叹道:“我知道,可他们都是老臣,我担心……”
制御不住。
知人固然重要,但善用才是最关键的。
裴序抬眼:“娘娘……阿姊。”
“朝廷刚历动荡,如今文武百官、宗亲勋贵,对外戚专擅也必是杯弓蛇影。”
“臣来做这件事,亦是束手束脚。”
“有一人……比臣更合适。” 。
从宫城出来,裴序便看见苌楚候在车侧。
对方迎上来,挤挤眼道:“少夫人想见您。”
其实若严格遵循古礼,未婚夫妻,不应见面。
只桑妩临盆将近,她腹中同是他的骨肉,实在令人挂心。更何况……他每天都在想她。
忍不住见她。
她也一样。
裴序眉心柔和下来,道:“驾车。”
去了宣阳坊。
门房岂会再拦他,都不必通传,直入了内院。
却不想,今日后院乱糟糟的,向来稳重老练的仆妇步子都慌慌的。
裴序眉头微蹙,叫住一人:“怎么回事?”
那仆妇乍见了他,吓一跳道:“少、少卿,哎呀,小娘子、小娘子——”
裴序面色一沉,来不及再听她啰嗦,大步向正院过去。
越近正院,越是乱糟糟,廊下就闻见空气中隐隐的血腥气。
裴序心脏沉下去,待终于见到一个她近身的婢女,捉住问:“你们小娘子呢?”
“在、在屋里头呢。”
他抬脚便走,婢女愣了愣,才想起来拦他:“哎!少卿,您不能进去!”
裴序眉头紧蹙:“为何?”
婢女道:“哎呀……小娘子,小娘子发动了!您进去,不干净。”
裴序闻言怔了怔。
待消化了婢女的话,刚才沉入谷底的心脏忽地开始狂跳。
难怪苌楚神神秘秘。
他稳了稳心绪,问:“……什么时候的事?”
婢女:“约莫午时吧,小娘子年轻没经验,接生妇人说,最快也得晚上了,您……哎,您真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内室门口,裴序到底还是被拦下了。
他非是个耐心十足的人,挂心之下,更听见内室的闷叫喊痛,几次被拦,忍不住沉了声音:“让开,休再让我听见什么不干净的字眼。你们娘子产育辛苦,再说这种话,明日不必在她身边当值了。”
门口的两个仆妇面面相觑:“那、那您得净了手和面,更衣再进去,只不过……”
仆妇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咱们府里都女子,没准备男子的罩衣。”
裴序闻言一顿,忽然转过弯来。
刚刚婢女说的不干净……是他不干净。
他思索了一下,问:“这些都是接生妇人的吩咐?”
仆妇们点点头。
他便不执着了。
因他亦没有经验,不敢冒进,能做的就是有听经验的。
坐在外间等待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卷书看,是桑妩上午看了一半的诗集,几个时辰过去,只翻了两页,大部分时间竟都在放空出神。
向来对自己时间有严格细致规划的裴四郎,从没觉得半天这么漫长过。
听见她的叫声,难免会想她的痛有多痛,可有他中箭剜肉时的那样疼痛?听不见,又忍不住担心,可是痛得晕了过去,她那样纤嫩的地方,如何容得下一个婴孩?
七上八下的心脏似被一双手捏住,跟着那时有时无的声音挤压他的思绪,不觉出了一手的冷汗。
哪看得进去一个字。
终于。
“出来了!”
裴序一把把书掷在了桌上,以手掩面,深深吸气。 。
桑妩听见接生妇人的报喜,下一瞬便泄了力气,毫不费力地昏睡了过去。
醒时,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睡太久,头钝钝地痛。
不光头痛,腰、腿哪哪都还隐隐痛。
她缓了缓,问:“……人呢?”
脚踏上的婢女惊醒:“嗯,小公子?乳母抱去了,娘子这会要瞧吗?还是自己先用些汤点?”
桑妩顿了下,略有些不习惯:“那……我瞧瞧?”
又问:“裴少卿回去了吗?”
她记得,痛得恍惚中,似乎听见他在外面训斥谁。
婢女答道:“没呢,哪能,在外间榻上歇呢。”
这会的功夫,婢女出去将小孩子抱过来,便将人给惊醒了。
裴序大步流星进来,在床前坐下:“你醒了?可还好?”
桑妩眨眨眼,撑起身子,问:“你看过了吗?”
裴序抿了下唇,眼睛里有了笑意。
“自然。”他微微笑道,“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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