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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80-90(第22/25页)
裴序顿了顿,挪开了视线。
少年的脸红,却不知是因老叟道谢而起,还是什么别的。
友朋亦调侃:“许久不见,小六也长大了啊。”
说完,却是想起自己这故交的性子,恐怕看不惯这样少年怀春的场景。
他侧头看去,果然见对方脸色淡了下来。
二人缓步行至山脚,那两人还没离开,便碰上了。
裴忻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四堂兄,不由得一愣,过后忙向两位兄长问好。
那紧张跟心虚写在了脸上。
身畔的女郎却没什么反应,只随着他给二人行礼,面对裴序,这次她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微笑着唤了句:“四公子。”
那柔柔的声音,比上回底气稍足了些,不再是一息烟。
像一缕风。
清风明月,心旷神怡。
友朋都惊艳了一瞬。
不过他比裴序更年长岁余,已经成了家,当然不可能对个没及笄的小姑娘,还明显是世交家弟弟的好感对象的人生出什么想法。
得知裴忻让车夫送那老叟回家后,笑道:“走吧,载你们一程。”
而那天,裴序亲眼目睹她和两人牵扯不清,比私相授受更为恶劣的行径,自然不会再对这样的女子抱有任何好感,甚至下意识地排斥,看见她和自家子弟站在一起,觉得碍眼讨厌。
此时面对她的问好,只矜淡地微微颔首。
于裴忻眼里,两个人不认识,四堂兄又一向是冷清性子,这反应也正常。
趁二人转身背过去后,他凑近了低声解释:“四堂兄一向如此,待我们还更严厉的。”
桑妩只一笑。
待上了车,在下席跽坐定,恰好又与裴四郎面对面。
那清冷萧疏的气质萦绕在身周,纵马车十分宽敞,氛围也使人感到拘束。
余光感受到裴四郎的目光掠向她,桑妩微微垂下眼帘。
一直以来,她都很明确自己在做什么,但面对这样的审视,还是感到了脸热。
她还很年轻,既不能借助自己的力量实现想做的事,也不能坦然地无视礼法的约束。不打算接近裴四郎,除了自知之明,更有因为他是裴六郎兄长的缘故。
她强压下了这种浮躁的感觉。
裴序没说什么,只是在回到裴府后,将裴忻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怀云山房里,屏退了下人,裴序瞥了这六堂弟一眼,平静道:“坐。”
裴忻臊眉耷眼地过去坐下。
四堂兄沏茶的手艺没得说,只裴忻顶着那道淡淡压迫的视线,根本没心思气品鉴。
抿了没两口,便沉不住气,磕磕巴巴地解释:“四兄,我……我今日是出城跑马,经过栖霞山,想着阿娘近来有些失眠,便想为她求道符回来……不曾想,遇上了桑小娘子,和那老叟。”
裴序将他的忐忑尽收眼底。
他“嗯”了一声,并没有就这个话题与对方继续讨论桑妩这个人,这件事。
因他考虑到三叔父身体不好,若他强硬地在家人面前揭发六堂弟的行为,不合适,三婶与母亲的关系也会更加尴尬。
而六堂弟也非是那些混不吝的纨绔,至少还知道羞耻,便证明他清楚自己的不对。
裴序心中有数,转而考起了他的功课。
明明是八月清秋,风里没有一丝燥热,裴忻却被考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满了十六,裴序问的都是些自己十四五岁时所学,还有明显的放水,结果仍不尽人意。
“你有孝心、善心,这很好。”过后,裴序缓缓道,“只诗书实在是不扎实,以后,每日辰时到我书房来吧。”
裴忻愣住了,懵懵抬起头:“啊、啊?”
裴序反问:“怎了?”
裴忻怎么也没想到,四堂兄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学问,欲哭无泪,却又找不到回绝的借口。
能得状元郎日日亲自指点,这可是旁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拒绝是多不知好歹呢。
但裴忻还是不死心地讨价还价:“能不能、能不能隔日……”
剩下的话音,在四堂兄撩起眼皮看来时,不由自主就灭了。
裴忻乖乖一低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都得早早起来,一上午,被拘在怀云山房,许久不曾这般勤奋刻苦过了,一过午食只想倒头睡觉。
别说出门玩了,就连裴八娘来寻他,也十有八九寻不到人。
但还是记得自己答应桑妩的事,在中秋节前两日,终于趁这天四堂兄不在府里,得空出了门。
桑妩儿时学画的宋画师,自从不再教授徒弟之后,便搬到了夫子庙赁住。她头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需要人照顾,桑妩一旬里至少会过来两到三次。
上一次桑妩过来时,看到大殿中的壁画结满了尘网,还掉了颜色。
那壁孔子讲学图是多年前建庙时宋画师亲手一点点画上的,耗费数月心血,曾经为这座庙吸引来许多香火,桑妩不想让宋画师清醒时看见了心疼,便想着清理后由自己填上掉落的部分。
这是件大工程,她一人难以完成,再加上,此前补画、还伞、偶遇,几次下来,有心营造一次和裴忻更长时间的单独接触,便想到了请他帮忙。
在栖霞山和裴忻提出请求的时候,对方几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结果那日回去后,对方又托人给她带话道歉,说这几日没空,需得另择日期。
桑妩尚不知道他被裴序约束在眼皮底下读书的事情,只看眼前的少年,眸子里有歉然,有忐忑,还有捺不住的羞赧和笑意。
这一点,打消了她这几日的诧异,轻笑安慰:“是六公子你帮我忙,自然照顾你的时间方便,我怎会生气?”
“走吧,我们去夫子庙。”
夫子庙后院还借住着许多家贫无舍或想要专心考取功名的士子,平日里,大家相安无事,各自读书。只今日,却见大家都聚在大殿内,连打杂的仆役都不见踪影。
大殿的门窗闭着,看不见具体情形,只听出仿佛是有人来此讲学答疑。
那声音低沉冷清,隔着门窗,与嗡嗡的讨论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听不太清。
只知道一时似乎不能进去。
桑妩便先进去看了宋画师。
宋画师刚醒,坐在床上搓脸,桑妩便向她打听:“是谁来了呀?这么大阵仗呢?”
宋画师想了想:“什么什么状元。”
桑妩一怔。
在这余杭,能称之为状元的,那不就是……怎这般巧,又碰上了。
宋画师拽着她袖子:“我要吃状元糖。”
桑妩被她拽回了神,柔声哄道:“那个不好,你吃了牙疼。”
待安抚了宋画师,给她梳好头发,便听见庭院里,裴忻愕然的声音:“四、四堂兄……你怎在这里?”
那些士子散了,此刻,庭院里只剩堂兄弟二人隔着台阶对视,裴忻好生心虚。
溜出来一次,又被撞见了。上次还可解释是偶遇,这次当真是分说不清。
裴序看着他:“受刺史相邀,来此讲学答疑,你呢?”
他问:“六弟,你来做什么?”
裴忻吭哧了一下,没敢说话。
裴序负手看了他片刻,了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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