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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80-90(第18/25页)
被醉意熏染,只怕这些话桑妩不会有机会听到。
桑妩目光柔和了起来。
裴序感受着她的手掌于头顶温柔抚慰,长长舒了口气,侧转身体,面庞陷进她柔软的小腹,嗅着她身上馨香——这种依赖的姿势,也是他从前做不出来的。
眼下,却满足地蹭了蹭,又伸手拥住。
酒意醺然,他絮絮向她讲述起自己的父亲:“父亲生前官至刺史,任满后,本可以回京继任侍郎,但此前母亲因赌气回了老宅,已经分别数年,他便请旨改任杭州刺史……便是在这次赴任途中,车马出了事故。”
“母亲自然是悲伤的,不过她是个豁达的人,走出来很快。丧仪结束三个月后,便又能见到她的笑脸了。”
“父亲写的东西,我都整理了放在书房,小时觉得啰嗦,与他的外表实在不符,这几年倒时时拿出来翻看……每次都能有新的领悟。”
桑妩问:“什么领悟?”
“认错要低头,不可放不下身段,做出那等清高自持的姿态。喜欢无需克制,人皆有七情六欲,刻意去压抑,反倒容易偏执成心魔。还有……”
他忽然起身,用发烫的面颊摩挲着桑妩:“公务再繁重,也不可冷淡夫人。”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气氛被他突然的索吻打破,桑妩委实被逗笑了:“你呀你……”
轻轻落了一吻后,他道:“这旬不得空,下旬,下旬休沐,乐游原的樱花还未谢,我们再去踏春。”
桑妩道:“好。”
“今年祖母整寿,需得回去余杭,正好来回路上,你若有想去的州府,也可以沿岸多留几天。这次,没有旁人打扰。”
桑妩想到曾经船行,没有别的消遣,便显得精力过于旺盛的那些时日,微微咬了下唇:“好。”
却又想到:“不带阿渡回去吗,祖母也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醉了酒,反应迟缓,裴序目光落在那一启一合的饱满唇瓣上,看了数息才吻上去。
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音。
将她好好的唇脂都吃没了,才满足分开。
自己唇边亦染得滟红,被他轻舔舐去了。
很是轻佻。
他亲得没轻没重,桑妩唇瓣发麻,料想与他眼下的情形没什么分别。
任一个人看了,都要遐想连篇。
一会还得下车呢。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帕子捂着唇。
就听他道:“他还小,坐船太远,不适应,过两年再说。”
桑妩一顿,似笑非笑,拆穿他:“你故意的?”
裴序顿了顿,不以为忤。
孩子还小的时候,分得了桑妩大部分关注,他没什么可说的。
人之常情。
那也是他的孩子,对方继承了他二人的皮肉骨血,随着成长,越来越多他们结合的影子。
每每见之,裴序亦满心柔软。
但现在,阿渡已经开蒙了,于大家族里的子弟来说,已经是需要逐渐独立的年纪了。
他幽幽看了桑妩一眼,不满:“阿妩,莫光说我。”
“你也该多重视些我。”
他不像别的男子,动辄纳妾通房,从一开始,心意便全倾注在桑妩身上。
如此,让他的孩子知道,他的父母伉俪情深,恩爱不移。
待这孩子长大之后,也会学着父母的样子,如同那般认真专注地对待自己的妻子。
即便醉了,他亦有他的道理。
桑妩又总能被他的道理说服。
这是好的引导和开始,一如兰因,或许能影响以后数代。
便放手去做吧,虽不知结果如何,至少还有笔墨,今人的作为不会被洪流掩埋。
面对这样琉璃般剔透的心怀,桑妩回首,也只叹痴不言悔。
裴序重新躺回了她怀中,神情安宁。
看着他醉酒后格外昳丽的面庞,桑妩忍不住凑了上去。
三月末的暮春之夜,马车内温度节节攀升,窗边的竹帘却放落下来。
些微的水声匿散在行驶途中。
待车马在府邸门前停下时,又归于平静。
第89章
清秋时节,檐外雨丝沥沥,打落了满地的碎金。
木樨的气息越过窗榥,幽幽入盏。
裴序垂眼啜口茶,将视线漫落在雨幕。
西湖岸,枯荷细瘦。
江南的料峭秋朝,向来是这般清朗而有寒意。
他久居京城,回来难免不适应。
昨夜睡得已不算安稳,今晨又被这样的淅沥缱绻缠上,饶是自少时起便修身养性,也还是无可避免地心生了一丝浮躁。
一旁包幞头的青年,这桑氏珠宝铺子的男仆见状,半拘谨半讨好地对他一笑:“郎君稍候,我家主人就快回了。”
裴序未曾回头,只看着窗外的街景,嗓音淡淡道:“不急。”
男仆知道这等贵人都喜欢清静,又怵他身周气势,上了茶,没多嘴便下去了。
剩裴序独坐二楼,漫不经心,临窗俯眺。
余杭城环山绕水,四季有四季的宜人,晴如诗,雨如画。
俄而,那诗画深处走来一对身影,女郎抱着画卷,手臂小心遮蔽在前,一路小跑。少年郎君撑伞追随护送,亦步亦趋。
双方都有想要保护的对象,不可避免的,各自湿了衫子。
裴序目光落在二人几要交迭的袖摆上,微妙地顿了顿。
女郎豆蔻年华,虽垂着脸,腮边线条却柔润。
看起来,就还没及笄。
这个年纪,于诗文中正是知慕少艾,情窦初开时。
这般亲近的举止……虽则于礼法上不那么符合,但不是自家子弟,裴序只淡淡移开了视线,视若无睹。
却不想,那女郎一路朝桑氏铺子而来。
雨势茫茫,那一道倩影立于门口,进入了裴序的视野。她将画卷递给仆人,柔柔对那少年拜了一礼:“麻烦秦郎君了。”
少年嘻嘻笑:“桑小娘子不必客气,能帮你的忙,某乐意之至。”
原来是铺主人女儿。
裴序可有可无地想,这桑氏珠宝铺子在城中也算有些名气,自家千金……衣裙怎地清素成这样?
女郎抬起头,雨雾中一笑。
那双明眸含水,弯似秋月,竟叫身后诗画般的街景都失色。
裴序微微一顿,不难想象出那个背对自己视线的少年,此时呆若木鸡的表情。
女郎未多停留,转身进了门,那少年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檐外人去影空,裴序垂眸再啜了口茶,隔着一层木质地板,楼下却传来轻轻袅袅的说话声。
“阿耶呢?”
“主人腹痛不适,寻郎中问诊去了……”
“嗯。楼上有客?那你杵在这做什么?”
似是怕惊扰了裴序,男仆回答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裴序自幼习武健体,目力、听觉都较常人更为敏锐,还是听清了对方的说辞。
是觉得他身价不菲,必是笔大买卖,眼下主人不在,自己又不懂行,怕他久等不耐,便让这女郎代父招待。
那女郎为难:“可……”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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