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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80-90(第16/25页)
“少年人,是没有这般锐利沉静的目光的。这种威仪,非是经年累月的淬炼不能酝酿。”
她小声道:“我好喜欢。”
突如其来的表白。
早在自己以为的最早之前,她便已经产生了好感。
且不是因他制止了八娘,替她解围。
裴序怔住:“可那时——”
“可那时,你与我毫无交集,后来甚至该是有些排斥的。”
桑妩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我亦以为你不会答应,因我一无所有,唯一的容貌你也不在意,便不曾再回味。”
“偏偏越是这样。”
“他们都一眼喜欢我的皮囊,喜欢我温柔乖巧……我也会想啊。”
她微微一笑,“若我日后没有这份容貌,或本性暴露,是不是便不值得被喜欢了?”
“只有你,非是因我的容貌心动,纵知道我的不堪与恶劣,也一直一直没变。”
最后,她吻了他的眉心:“所以不论有再多值得欣赏的少年,能令桑妩心动的,只有裴序裴明伦。”
“我喜欢的,便是你每个当下的样子。”
“这其中本就包括了你的阅历、认知,你我共同的那些经历。我又怎会因此厌弃你?”
裴序心悸,看了她半晌。
也想起了初初见她的几次。
那时候,自己的确因守礼不曾将目光长久落在她身上,故表现得冷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事情越多,那些场景却仍旧清晰存在于脑海。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她站在湖池里,眸底映着湖光,湖光倒泛晨曦,摇曳如碎金。
而后在面对三叔父的游说时,他无端想起了这双眸子,于是说,想单独见一见她。
那时他想的是,若她对六郎持有相同的情意,矢志不渝,刚好给了他拒绝长辈的理由和立场,因他们家总不至于卑劣至逼迫一个孤弱寡妇。
而当她听说后,只微微一滞,并未有想象中的反感,以至于令他看不清六郎在她心中的分量。
至于那时的不悦,已经很模糊了,未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在云烟缭绕的山顶禅房,她从屋里出来,自己比第一次更近距离地看清了她的模样。
盈盈,沉静,家常衫裙也掩不住的清艳。
眉间掩着一抹寂寥。
那时只以为是对六郎。
后来还有几次在府中碰见。
其实真的是特别好看。
以至于在竹榻上做的那个梦,梦里她还穿着初见的衣裙。
回忆起来,心口细密的悸动更盛,更因她的一番剖白,软胀不已。
裴序抚住她的脸,眉心恢复了柔和:“有个事,有必要纠正一下。”
桑妩:“什么?”
“我没有毫不在意。”
“也没有排斥。”
裴序低低道:“……一直都是我心目中最漂亮的女郎。第一次见你,就这么觉得了。”
“那时不曾深想,但若你真的说自己当以死明志,我大概或许还会遗憾……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肤浅,就跟你不以为意的那些少年一样,嗯?后悔了?”
他倾过身子,覆了下去,床头便成了床尾,低沉喑哑的声音含混在唇间,故意吻在她耳边道:
“……晚了。”
“六弟妹,早就想对你这样了。”
第88章
红蓼是京兆万年县人,李茴派人循着当年掖庭登记的档案找到昔日住址时,屋宅已经换了主人。
一问去向,才知这些年爹娘已经相继过身,阿嫂也在三年前那场旱灾中离世,只剩个兄长在世,大女儿已出嫁,自己则鳏居带小女儿住在城外,以采药为生。
也是此时她才知道了,红蓼本姓陈。
桑妩找到陈家后,便将她的坟茔从余杭迁回了长安,让她与自己最牵挂的父母葬在了一处。
因红蓼的挂念,面对陈大郎,桑妩这声“舅父”叫得比李茴痛快。
此时李茴已死,新君即位,改元延祚,陈大郎目不识丁,却也听说了长公主监国一事,对这声“舅父”实在惶恐。
直到同她说了许多红蓼的往事后,发觉她身上没有城中那些贵人的架子,才渐渐放松了些,接受了她的好意,搬回了城内。
延祚四年冬,操劳了一生的陈大郎油尽灯枯,去世前,将小女儿托付给桑妩。
小姑娘刚满十岁,还未有自己的大名,从前被唤作阿兰,因她颈间生了枚胎记,形似一株舒展的兰草。
桑妩初见她时,小姑娘一个人扛着大捆草药从深山里走来,肩膀单薄,好似一阵风来就能吹走。这几年倒长开了,面容依稀看得出红蓼的影子,因不必再为生计奔波,脸盘比红蓼更为盈润。
搬到公主府后,桑妩先让她适应了一段时日,再问她对日后可有什么想法。待知道了她的志向,她才好决定按照什么样的方式来培养她。
此前对方已经学了基本的识文断字,便看是倾向塑造实用的德言容功,还是如其他贵女一般精进琴棋书画。
哪知小姑娘眼睛放亮:“我想跟着表姐,可以吗?”
桑妩怔了一下,道:“你是说进宫,像那些女官?”
天子有文武百官,王府、公主府也有自己的班底,红蓼就曾经是晋陵身边的司衣女官,负责打理晋陵每日的妆饰衣着。
当然这样的工作内容,并不需要识文断字,但另有一群典簿、长史,管理一府运转,身上有品级任命,是统一经过了掖庭内教博士严格教导的。
桑妩一开始不习惯与内侍打交道,便将公主府的女官班底引入了宣政殿。
不曾想发现,其实由她们侍奉笔墨,辅佐政务,并不比那些内侍差。
对于那些已经卖身为奴或收没掖庭的宫女,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道路,桑妩亦不吝啬给她们一个改变的机会,但……阿兰是红蓼的外甥女。
殿前女官的名头再好听,做的,仍是侍奉人的活。
红蓼曾是她生母身边伺候的人,对她有养恩,桑妩后来在她灵位前许诺会照拂她的家人,又怎能让她唯一存活于世的家人继续伺候自己。
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小姑娘脸上却露出了渴盼和向往。
“春天的时候,姐夫让人带我跟阿渡去了春耕礼,我看见表姐领着百官主持仪式的样子。”
她唇角羞涩地抿起微笑,“好厉害!”
桑妩一怔。
原以为,是小姑娘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转而将依赖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却不想是这样的缘由。
桑妩问她:“可那样,于日后议亲来说,是绝对不如为你延请一位名师划算的,你可明白?”
阿兰明白她说的什么。
当下高门贵族为自家子弟相看新妇时,首要看相配的家世,这一点,阿兰没有。
其次便是看重名声跟才情。
她笑弯眼睛:“多谢表姐,我长大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其实还是因为那一天的观感。
记忆里,阳光洒落天际,黑沃的肥土,碧绿的蚕桑,浩荡的王公大臣前面,是穿着华服的表姐。
春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白璧自生辉。
阿兰扭头偷觑数步开外,看护她跟阿渡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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