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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70-80(第4/20页)
“你气我所为与你之前伤害我的行径并无分别。”
“气我怯懦,更气自己轻易错付,对我生出了在自己看来是‘不应有’的情愫。”
本来说得好好的,桑妩也并未否认,忽地拐到最后一句上,她忍不住反驳:“裴明伦,你少厚脸皮。”
裴序向前一步,逼得她又抵住了桌角。
“阿妩,你既然无情,夜里还睡不着吗?”
他的指腹抚上桑妩眼底,擦掉了原先的脂粉,眼下淡淡的青色暴露无遗。
桑妩一顿,强撑道:“只是一时不习惯罢了。”
裴序问:“你见裴忻,却不敢见我,难道不是怕自己气消了心软?”
桑妩:“谁说我不敢见你?”
裴序缓和了面色:“既然没有,那日后,便不要再将我拦于门外了吧?”
桑妩愣了愣,险些气笑:“这大门只防君子,防不住裴少卿,我拦不拦,影响你翻墙了?”
裴序沉默了半晌,抬起眼睫看她:“阿妩,你要如何才肯承认,你与我,其实是两心相悦。”
他这一句没了任何咄咄逼人的追问,游刃有余的掌控,只是近乎无奈的询问,语气低而温柔。
桑妩怔了怔。
两心相悦吗?
她抿唇:“因我并不觉得你说的那些……就叫做喜欢。”
“我并未抓心挠肺,也并未肝肠寸断,喜欢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态度缓和下来,似乎困惑。
裴序不再逼她,牵着她过去窗边坐下,问:“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桑妩道:“除了布置宅子,便画画、看书,与平日没分别。”
裴序问:“没有想我吗?”
桑妩默了默,没有正面承认:“我说了,当然有不习惯,只这些不习惯都能慢慢适应。”
转头见裴序一直看着她,幽黑的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
她抿唇。
裴序道:“我这几日,除了上值以外,在门厅里,便想以前的错,想我见到你,该怎般道歉,还想以后……”
桑妩:“以后什么?”
裴序的目光柔和下来:“你嫌我名字起得不好,我便多想几个啊。”
桑妩:“……”
裴序问:“你想了没有?”
睡不着的时候,心中总有种浮躁,现下却在他这种注视中,摆脱了那些浮躁。
桑妩点了点头。
她实则从没考虑过这个孩子的去留。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十分有道理,但桑妩的心里,其实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单纯只是,没想过另一种选项。
水榭里的光线格外朦胧,好像又回到了余杭的怀云山房里。桑妩垂着眉眼,听他继续说:“大伯父现在还没能开导六郎,三兄回去汴州后,他便暂住在郡公府,昨日,八娘想像从前一样同他玩,却受了我的迁怒……呵,来寻我告状。”
桑妩问:“你怎么安慰她的?”
他道:“我问她,可知受迁怒的滋味不好过了吗?”
桑妩就忍不住笑了。
适才的氛围并不合适,眼下,她问:“我其实不明白,你若想让六郎死心,为什么不直接在他面前戳穿我的面目?”
那天他面对裴忻,话里有一瞬的停顿,桑妩冷静下来觉得,他其实是想挑明的。
过后却全揽了下来,故意用那样淡然的语气说些挑衅的话。
她垂眼道:“你早就与他有联系,如果早向他挑明,或许……不会有那一天。”
“裴明伦,你想独占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第73章
吃力不讨好,这其实不是裴序做事的风格。
是以桑妩不解。
裴序微一沉默,道:“他的状态不好。”
他道:“可能是之前后脑的伤势未好全,到现在,仍时有恍惚。我怕他受刺激太重,旧伤复发,引起旁的并发症状……也是怕他因此恼羞成怒,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还是至少等御医给他调理好,再慢慢使他明白吧。”
其实,便他不明白也没关系。
裴序看着她雪白娇嫩的脸颊,一颗心复又柔软起来。
眼下氛围好,桑妩不似刚刚冷唇讥讽,他趁这机会说道:“我那日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阿妩,我确实是有私心,因一时的软弱,没有与你坦诚,才越拖越错,乃至眼下,皆是咎由自取,这无可抵赖。可我,真的不曾轻视你……”
桑妩打断道:“我信你。”
有些人,做出下跪指誓的行径来,逼人相信自己的谎言,他这样淡淡地承认自己的私心,倒很好。
她轻声道:“我那时气恼,听不进去任何,说了些曲解你本意的话……其实想想自己亦隐瞒你数次,也算是抵消了。”
因他终究是个凡人,有血肉,有情。欲。
她此前一直觉得,如果因为读圣贤书,便要成为圣贤,一步不能错,一念不能私,太残忍。
所以当她这几日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无意识也跟旁人一样这么要求他时,便立刻从失望的情绪中惊醒出来了。
眼下,她道:“只我实在没想到,你们联系的那个内应,竟是裴忻。”
她的语气蕴了一丝微妙,裴序敏锐地抓住了:“怎么了?”
桑妩咬唇,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他:“我想知道,庞稷,是怎么死的?”
裴序微怔。
这个问题,她刚刚问过裴忻了。
裴忻回答的时候,语气有一丝的凝滞,但很快便带过去了。
那时她在哭。
人在心绪起伏的时候,洞察力总是弱些。裴序跟裴忻一样以为,她没在意。
她的泪,是诓裴忻放松心神。
意识到这点,裴序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些,但他看向桑妩的眼神更复杂了一分:“你早察觉了?”
桑妩叹了口气。
再怎么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一个心态健康,天真阳光的少年,眼神应是干净清澈的,也做不出来那种偏激的事。
桑妩见过那样的裴忻,怎会察觉不到?
裴序沉默了片刻。
与绛郡公坦白,拿此事当做筹码压力绛郡公应允他时,他便将汴州的情形告诉了对方。
但他只说了大部分的内容,隐去了一些细节。
因他自己看到信件时,不可谓不悚然。
此刻,面对心爱的女郎,他不愿再隐瞒她,沉默地吐出两个字:“碎尸。”
其实岂止,甘棠在信中道,那面目……简直是一滩肉糜。
太后好佛,天子重道,铁索军不服梁廷,庞稷便自创了一种名为“白蟢”的神,蛛头蛇身,并为其铸了神像,令帮众每日清晨傍晚对其顶礼膜拜,供奉香火。
庞稷最后,是被灌进了他信奉的白蟢里,抛尸荒野。丁二亦然。
裴序不曾亲历裴忻的痛苦,自认没资格批判对方什么,只是眼见自家最善良纯粹的子弟做出这样的事,格外不好受罢了。
是以在对方撒谎时,替其遮掩了下来。
桑妩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做少了。
她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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