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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60-70(第15/21页)
“我不。”
“我要亲自问问。”他语气掠过一丝郁涩,“至少让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强压下那许多的浮躁,尽可能平静地道:“四堂兄不必操心了,这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裴序忍了忍,沉声:“你怎知道,这只是你——”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内室传来宫人松一口气的声音:“桑娘子醒了!”
裴忻深吸口气,霍然朝内室走去。
第68章
裴忻拔脚就走,不给旁人半点阻止的机会。事有不遂,冲淡了孕讯带来的欢喜,裴序面色凝重,终究亦是坐不住。
起身,却被裴淑妃叫住:“明伦!”
“六郎这会心正乱,你进去浇什么油?”
她冷眼看着,“一个比一个自乱阵脚,坐在这,先听听她怎么说。”
裴序沉默了。
一边想知道她对六郎的态度,可另一边,桑妩晕倒前的眼神,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仿佛一层挥之不散的阴翳。
他不曾后悔拉了六郎一把,只总是不安。
这样的感觉,比之前患得患失还更难受。
裴忻快步绕过屏风与纱帘,来到榻前。原是带着愤怒的急切脚步,直直奔去,可是在看到桑妩的那一刹,忽又踌躇了。
朱纱帐,美人坐帷幕。
宫人将枕头支起,让她靠住,她眉眼垂着,安静恍惚,略显倦怠,便听见他的脚步声也不曾抬眼看来。
不自觉地让人放轻了动作。
裴忻质问到了嘴边,顿了顿,扭头端过宫人手中的茶盏,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宫人都依言退下。
裴忻默默走近。
先是试探地在榻沿坐下,见她不再害怕自己,这才将茶盏递过她唇边。
桑妩眼前出现一截鲜绿的衣袖。
少年指骨分明的手,承托着茶盏。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在对方背过身去搁碗时,轻声地问:“为什么不回家?”
她问:“既然活着,怎么也不报个平安?”
她语气平和,并无责备。
但就是这样温柔地询问,让裴忻感到心痛。
是不是他早些回家,她就不用嫁旁人了?
他闭了闭眼:“我没寻到机会,也……不敢。”
不敢以那样的面目,面对昔日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
桑妩点点头,道:“原来你就是铁索军的那个内应。”
她以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还带着些微的恍然。裴忻此时未做深想,不曾在意她为什么会知道这样的细节。
他望住她微垂的脸庞。
久久凝视,才惊觉她与从前相比,果真有许多不一样了。
原本纤弱的身段有了玲珑的起伏,腮边线条亦柔软,饱满娇艳,羞煞桃李。
裴忻心中酸涩,忍不住问出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阿妩……孩子,是谁的?”
桑妩怔了怔,眼神有一瞬的空洞。
“孩子?”她轻声重复。
裴忻道:“御医说,你是喜脉。”
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涩然和苦闷。
她怎能有了旁人?
桑妩怔了半晌,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腹。
裴忻健全地回来了,对她仍余旧情。
她却在这个时候,诊出了喜脉。
还真是……桑妩眼睫轻轻扇动了下,下意识地抚住小腹。
裴忻见她久久不答,攥过了她的手腕,追问:“阿妩,你总该告诉我,我‘死’后,你嫁了谁?”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眉间的那一段韵致,是为谁而起?
桑妩回神,抬起一点眼睫,盯着那双紧握自己,捏得指骨都泛白的手,道:“你。”
“……我?”
裴忻眼底猩红稍褪,茫然看着她。
她道:“嗯,你走之后,我去寻了三相公与夫人,他们答应我,让我为你守节。”
裴忻原本满心酸涩,却不想,从她嘴里听见这样一份答案。
她今天一身装扮虽精致,却素雅,若说是寡妇,也说得过去。
原来,她没有移情他人?
原来她真的待自己情深义重,不枉他对抗长辈,还有这一番险境?
“可我……”他突地清醒,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小腹上,重新变得复杂。
守寡没守住,跟闻讯再嫁,他、他还是宁愿再嫁吧!
他们相处的过程虽不那么符合世俗礼法,却完全发乎情,止乎礼。这难道,是他不想亲近她吗?
是他怕自己浮躁,忍不住唐突冒犯了她。
家人因疼爱自己,已经对她颇有成见,她分明干净温柔,自己怎能让她在这种事上再受猜疑。
她决心为自己守寡,他是很欣慰的,只一想到有人哄骗了她,就恨得咬牙。
手上的力气更再大了些,掐得皮肉都见红:“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桑妩抿唇,再抬起一点眼睫,凝视他:“你。”
裴忻完全不能理解。
“我跟你并未……阿妩,你在说什么?”他匪夷所思。
适才他提起时,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想来是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被吓住了。
可指认孩子是他的,是想怎样?
是想让他在长辈面前替她瞒下?
裴忻想冷笑。
这实在窝囊,他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
裴忻深吸一口气,可当他触及那双清润眸子时,终究笑不出来。
因桑妩问:“忻郎,你不信我吗?”
那股气,顷刻便被打碎消散了。
他败于眼前的女郎。
裴忻定定看了她数息,觉得释然。
因生离死别,辗转天涯之后,心境和从前在家时不同了,发现所想所思还在身边,她若还愿意爱自己,许多事情,忽就不愿计较了。
终究是他不辞而别,她一定有许多难处。
裴忻又想抱她,桑妩却偏开了肩膀。
裴忻僵了僵,问:“阿妩,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妻子?”
为什么,还要躲?
她道:“现在不是了。”
直至今早以前,还是的。
只他的堂兄,谋划着,隐瞒着,赶在他抵京之前,结束了这段关系。
桑妩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对上裴忻几欲破碎的神情,桑妩顿了顿,放柔了声音,解释:“忻郎,大家都当你……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父亲病重,担心你母亲一个人支撑不住,便让我,留下一个孩子,承继你的香火。”
“只是中途有了一些变故,眼下,我与你,已经绝婚了。”
她笑了笑:“我原本……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你爹爹的托付。好在你既然回来,你爹娘肯定开心得紧,你家里,也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好个屁!
裴忻听着,烦躁且恼怒。
自己还未曾与她行过婚礼,拜过天地,她怎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妻了?
他在汴州,心心念念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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