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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50-60(第4/21页)
,发现擦肩而过的人流中果然也有许多年轻女郎,或成群结伴,或与他们一般夫妻出行。
还看到个因分神和同行女伴走岔的。
就不免担心:“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裴序道:“不会,有人跟着。”
桑妩回头,竟从人流中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这些人北上时就在车队中,桑妩知道他们会武,是裴氏的亲卫。
这边安下心来,那边,冷不丁闻见飘来的熟食香气。
夜风吹着,铜炉烧着,空气中浮动着浓浓肉香味。
是卖羊汤的胡商。
不远处也有几家膳食摊子,青帜招摇,客满为患。
桑妩欲言又止。
出来前正值暮食的点,光顾着生闷气了,没顾上吃。
裴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还没用暮食?让人订了望舒楼的席位,待会走累了,再一道过去。”
望舒楼是西市有名的酒楼。
桑妩这才知道,晌午林檎出门是为着什么。
很周全。
这一趟出门,真就让她完完全全地丢掉所有思绪,安心玩乐就行。
知道他早有安排后,下午的惴惴便显得可笑。
桑妩完全愉悦起来,勾勾他的手心:“我还以为,郎君最近忙起来,已经忘了今日的承诺呢。”
下午心绪浮躁,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要是回去让他看出来了,必是又要“生气”的,还不如她这时主动说出来。
裴序一噎,便有些无奈:“真是……”
他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忙?”
桑妩目露疑惑。
裴序捏捏她的手:“事情处理完,安排了明日的休沐。”
意思是,今日便可陪她逛得晚些。
裴序从前也和她一起出过门。
迎接二夫人、陪二夫人栖霞观上香,又或者清明扫坟,临行前拜访宋画师……却从来没有两个人都开开心心过。
是以他十分重视这一次。
不仅因乞巧是她们女儿家的节日,她要在这一天开开心心,也因这是她来到长安以后第一次出行。
她对长安的向往,从小时候便深种在心,此是她母亲的故土,他成长的地方,他想给她心里那个繁华如梦的长安留下圆满的实景,而非一个泡影。
承诺一词,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只看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罢了。
桑妩一时没能说话,站在街口,迎着灯看他。
暖光为他容色添了一抹昳丽。
桑妩带着帷帽,遮去了大半面容,是以那些路过停留的目光皆是围绕在他身上的。
走马灯在他周身漾了一圈的斑斓光晕,就像是他本身的光芒。
桑妩看久了有些发晕。
可能是人太多了。
一波人潮又自街口涌,裴序手掌包住她,紧紧握在手心:“牵紧了。”
一路上,有人将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掌上,桑妩微感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结果那人只一瞥,就看向了别处。
若说长安森严,郡公府里的确是规矩严明,但坊间市井里头,又随处可见洒脱气象,这些会功夫,她就已经看见好几个未婚女郎与情郎私自相会的了。
裴序换了那身官袍,眉宇间的冷肃敛了去,旁人看来,只以为是哪个门第世家的公子,携了宠爱的婢妾出门游玩。
这在长安可太寻常了。
路人至多也不过忍不住看一眼对方过于俊美的容貌,再好奇打量一眼,身边那个女郎会是什么模样。
只遗憾那女郎被他看护得太紧,只能透过朦胧的帷帽,瞥见一线精巧的下颌。
亲眼看到了百戏,还有驯兽,被周围人热闹的笑声感染,桑妩很久没体验过这种什么也不用想的开心了。
最后在望舒楼,尝到了长安有名的鲤鱼脍跟酥山,她眼睛益亮:“真的不一样!”
问什么不一样,她不答,只抿唇一笑。
可惜这两样都生冷,她不能多食。
裴序将她遗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未几,一个跑腿小奴敲响了雅间的门。
“贵人订的毕罗。”
那食盒上,印着长兴里的标志。
这是谁的安排自不必问,这一晚上,桑妩已经被照顾得明明白白了。
但她还是惊讶,问:“郎君怎么知道我适才想吃这个?”
她真的,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了念头啊。
此时,她惊讶眨眼的模样十分可爱,裴序忍不住微微一笑,“哦”了声,缓缓问:“一时兴起,临时订了些。这么巧,你也想吃?”
“……”
果然还是得带脑子,下意识就以为什么都是照顾她的心意,结果自作多情了。也不想想,对方又岂会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猜得透。
桑妩脸皮微热。
裴序忍不住便又是一笑。
夹了一枚毕罗在小碟里,推到她面前。
新鲜出炉的,快脚从长兴里送来,还冒蒸蒸的热气。
他道:“试试,是不是也不一样?”
长兴里的樱桃毕罗,因成了及第宴上的常客,一直颇受长安人青睐。这等节日,若无预定,临时是买不上的。
裴序下值时路过皇城外叫售毕罗的小摊,不由就想起去白云庵迎接二夫人回家那一日,回眸看见的画面。
从记忆中追溯,自己最早发现对她已经从责任为先转变成似有若无的在意时,便是那一天。
察觉自己模糊了边界后,第一反应是疏离,结果转头看见她在春光里展颜。
春光如海,笑颜如花。
以至于那时便隐约意识到,她或许是刻意将自己伪装成柔顺乖巧的样子。
碰见这等巧言令色的女郎,该更疏离才是,却难免有些不忿。
自小学业顺利,仕途也光明,裴四郎身边围绕的女子总是真情怯意,一眼就能看穿的仰慕。
忍不住想,她为什么不仰慕我?
这点子挥之不去的在意屡屡受挫,最后则变成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仰慕我?
绝非是为美色故那样的肤浅。
眼下,他忍不住注视她咬开那枚毕罗。
一点殷红的樱桃酱汁自酥皮中溢出,桑妩含糊“唔”了一声,肯定道:“不一样。”
她眉眼弯了起来,舒展自然,完全放松身心。
令人心情好。
回程的时候,马车依旧停在西门外,进入垂花门后,裴序便不再牵她了。
她眼下作的是婢女打扮,这要是被人瞧见了,碎嘴到绛郡公夫妇面前去,要么嗔怪他与婢女有染,要么揶揄让他收房,都令人尴尬。
再则,他去哪里给他们寻出这个婢女来?
裴序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住别人家很烦。
即便这个别人是他一向敬重的伯父伯母。
看着前面那个脚步略显急切的身影,桑妩偷笑。
回想起去年乞巧,她才来裴府不久,没什么人搭理她,花园中设的乞巧宴也没人邀请。适逢老夫人身体抱恙,一整天都兢兢业业地在病榻前侍疾。
晚间回去,大厨房已经熄了灶火,便有人值守也不可能麻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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