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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50-60(第16/21页)
桑妩才想起来:“谁养的狸奴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刚刚会被吓着,是因为不清不楚,现在走过去,灶膛前蹲身朝里打量,发现是只肚袋圆润的母猫。
以前住在坊间,街头巷尾常有狸奴串门讨食,扰人清梦,桑妩对它们的习性并不陌生,凭观察,她笃定这一只怀了小猫,且日子已经近了。
裴序想了想,道:“大伯父不喜狸奴,妹妹们都没有养过,应是从外面进来的。”
还有就是,西市有波斯商人售卖“狮猫”,通体雪白,价格高昂,作为贵宠,颇受高门女眷青睐。眼前这只……却是花色斑杂,灰扑扑的,蹭了一身灶灰,独一双水润圆眸在暗室里发亮。
看起来,就不会是被人精心饲养的品貌。
桑妩仔细看也看出来了。
这只狸奴虽肚皮圆润,其他地方却瘦,想来是饿了好些天。
裴序的袖子被扯动,低头去看。
桑妩忸怩了下,眼神亮亮的,明显是动了恻隐之心。
裴序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拂她期待:“你想就养着吧。”
只要不跑出去冲撞上,大伯父没事也不会找来侄媳的寝院。
再者,很快搬到长安县宅邸,就不用束手束脚,顾忌主人家喜恶了。
桑妩欣然,就着晚上剩下的一点食材,用白水煮了鸡脯,一点一点撕成小絮,又取了干净水碗,一并放在角落。
做这些事的时候,裴序根本插不上手,便看着她。
裙角轻盈,背影欢欣。
她很少露出这样活泼的一面,裴序一时觉得很新奇。
桑妩放好食水,又轻轻快快地拽起他袖子,笑:“回吧回吧。”
月照西沉,裴序被她软软的手掌牵着,走回卧房,没忘了问:“不用亲喂吗?”
“它这会怕着呢,适才碎碗声吓着它了,等人走了才会出来。”
“原来是这样……”
躺回床榻,桑妩很快困得迷迷糊糊,结果一转身,对上裴序,发现他睁眼看着帐子,眼神却是落在空气中的,一脸若有所思。
“……郎君还在想什么?”
“给它起个名字。”他絮絮道,“头小肚圆,尖嘴猴腮,毛色黄杂,又啖鼠……”
“嗯,不如就叫阿鼬。”
“阿鼬,阿鼬。”他衔在齿间念了两遍,觉得倒也顺口,问,“阿妩以为呢?”
桑妩一愣,继而有些绷不住:“哪有这样促狭的……郎君真是。”
鼬在坊间有个更直白名字,叫黄鼠狼。
“贱名好养活。”他认真地道,“我小的时候,因四肢弱长,母亲便给起了鹤郎这个乳名。”
桑妩好笑。
“嗯,嗯,”她闭眼,轻轻拍他胳膊,“就叫这个,睡觉。”
嘴上哄着,心想,她才不争,让明天醒酒的裴四郎跟自己犯的蠢当面锣、对面鼓去。
裴序被她一只胳膊虚虚搭着,头脑依旧算不得清明,便也没有意识到她过于主动的肢体接触。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太熨帖了也。
甚至醒来都还是亲密无间的睡姿,如鸥水相依,形影相携。
一大早,真叫人心情好。
他忍不住抚上了她的脸。
东方欲明,晓风残月,时辰还很早。随意识一起苏醒的,还有蠢蠢欲动的,沉寂了一晚上的身体本能。
柔软紧紧贴着,挤压得变形,唇瓣还印在他的颈窝,香香热热。
裴序喉结微动,险些白日宣什么。
不过即便没忍住,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只他并没有悸动太久,因后知后觉地,头有些突突地疼。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懵然看了帐顶片刻,想起昨夜竟是宿醉了。
这还是到底灌了两碗沆瀣浆解酒……沆瀣浆,阿鼬……
还不到酒后失忆的程度,只是记忆混乱,捋清尚需要一些功夫。
怔忪的功夫,昨夜那些如纸鸢一齐飞出去的思绪,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
像是兜头一阵冷雨,淅淅沥沥地浇灭了心里所有的绮思。
裴序神情变幻许久,搂着她的手臂越来越僵。
最好,还是在对方醒转之前离开,避免尴尬。
当下一低头,却蓦地撞进一双笑意盈盈,早就等在那里的眼。
桑妩被他硌醒有一会了。
只不过现在,似乎因羞愧低下了头。
她眨了眨眼,与裴序难看的脸色对上,唇边渐渐浮起个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弧度。
“早啊,郎君。”
第59章
裴序在郡公府的书房,唤作求阙轩。
求阙者,取自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少时谢常教诲,君子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应持谨存疑,不轻言、不轻信。奉为圭臬,故作轩名。
轩的格局开阔,嵌了琉璃的高窗横亘了整面南墙,一大清早,光线通透,风也清狂。
时值夏末,满池荷香映入眼帘,接天连碧,芙蕖点点。
裴序站在窗前,复揉了揉额角。
表面上看,依旧是古井无波,亭亭山上松,书童、婢女却都十分熟悉他的臭脾气。
此前没回老宅的婢女菱角扯着栗言的衣脖子问:“昨晚上怎么着了,怎就不高兴了?是不是那位……”
昨晚上,栗言跟在公子屁股背后,还没走到院门口,就有寝院的姐姐把他拎走了。
他虽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
少夫人悄悄给公子过生辰呢。
菱角看着这小孩,无语半晌。
怎地越来越傻了?
公子不喜欢旁人替他擅作主张,看来就是因为这个,惹了公子腻味。
菱角告诉自己,可得记住了,免得触霉头。
当初,卢橘跟她都是二等婢女,卢橘那厮时有憨直,还是她隐隐更得重用来的,说她心思细腻,将她留下打理书房,结果就因为这份重用,没跟着回余杭,回来卢橘成了一等婢女!
月钱涨了不说,还能管着她了!
菱角扼腕,越发认真对待手头的差事。
多思无益,徒增尴尬,裴序在窗前站了许久后,心内吁出一口气,强硬地从脑海中摒去那双似笑非笑的促狭眸子和所有杂念。
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
茶香四溢,婢女泡了莲子心茶祛火,裴序抿了一口,微涩的清香使满心浮躁降下去了些。
坐回案前,看向泾渭分明的棋枰。
他沉思时,不似寻常人对着纸笔发愣,更习惯手上做些什么有助于发散思维的闲事。
譬如整理书架,譬如打谱。
裴序执白先行,于四角星位上落下座子。
庞稷此人,自与部旧联系上后,暗中筹谋多年,不曾轻举妄动,足可见其狡诈多疑。
白落一子,黑落一子。
棋枰上,渐渐呈现出错落的局面。
如此谨慎之人,最近却频频动作,必是收到了风声,知汴州军备此时正处薄弱关节,起事在即。
天子不当回事,他却做不到知而不为。
白提数子,黑又提数子。
局势变了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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