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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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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还继续抄了半个时辰,衣衫上染的都是檀香。

    洗漱沐浴过,被热气一蒸,手腕红得越发明显了。

    樱桃跟桃枝儿一人给她按一边,用药酒慢慢揉开。

    “寒食节还几天呢,肯定够了。”卢橘瞧着就疼,“少夫人又不曾习惯写这么多字,明日肯定抬不起腕……”

    “左右没人盯,干嘛不让咱们平帮着抄一些?”

    桑妩想了想,笑道:“也还好。”

    从裴四郎选择借二夫人来帮她解围就可以看出,对方是个重孝悌的人。

    当初她既欺骗了裴四郎,现在在他的婢女面前,她说:“忻郎为我付诸太多,我不能挽回什么,些许小事,就不要别人代劳了。”

    她说:“这样总是要安心一些。”

    话音刚落,听见婢女行礼的声音。

    桑妩烛光里抬眼。

    裴序在此时挑帘而入,顿了顿,与她对上视线。

    对方刚刚洗漱过,寝袍素雅,长眉深目,背后深青的竹帘愈将人衬出一种光风霁月的意味。

    婢女自觉离开,桑妩微笑起身:“郎君。”

    听着这声如天底下所有妻子称呼丈夫一般的郎君,裴序顿了顿。

    从净房到卧房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听见她的话。

    这声郎君,从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因她语气中的变化而心软过,眼下,裴序却不得不对比她刚才与卢橘谈及六郎时,自然而然的,忻郎。

    是了,之前在山顶禅房,他希望她能出面拒绝三叔父时,她便是这般称呼的裴忻。

    又想起她那时神情中显而易见的怀念跟黯然。

    裴序目光扫过她的脸,隐隐不愿再看见那样的怀念,又试图从中寻出一丝云销雨霁的安慰。

    桑妩被他打量,仍是微笑。

    但那样完美的笑意,多少有些虚假。

    是因为画画得好吗?

    所以巧言令色,善于矫饰。

    只有在那样迷乱失神,抛却理智的时候才有一分真切。

    桑妩被他深深看了一眼,之后见他抬脚走来。

    那步伐分明与往日无甚区别,却让她莫名脸皮发紧,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直到身后抵上床榻,无路可退,跌坐了下去。

    “郎君……”

    未出口的话音,被他封住了。

    回应她的是甚于前几日的炙热。

    桑妩起初不适应这般激烈,奈何被他托着,勾缠,渐渐也被坠入了溽热的春/潮中。心口悸动不止,连带指尖都在颤抖。一声声“郎君”急切起来,却又被他堵在唇间。

    几近窒闷的吻后,他稍稍退开了些,鼻尖相抵,含糊不成语调地提醒:“应叫我什么?”

    桑妩涣散地思考了半晌,想不出应叫他什么,脑海倒中有些模糊的疑惑——

    今晚凶成这般,也是因下午的主动吗?

    隐隐约约觉得,实在有些超过了。

    这丝若有似无的思绪紧接被汹涌而来的浪潮打断。

    “怎么想这么久?”

    裴序声音哑得不成样,更重重碾过。很快,她便无暇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明明就是他一直缠……还要不满。

    不满时,愈发变本加厉。

    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桑妩一时甚至说不出话,指甲陷入皮肉里。

    她的甲缘修剪得整齐,并不像大家闺秀那样蓄起长长的水葱似的指甲,但这般深刻的力气,还是在皮肉上留下了纵横斑驳的印记。

    裴序却没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

    目之所及,朱红娇艳。

    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便越发想看她迷乱的模样。

    只最后仍然没从那唇中得到回答。

    纵前些夜里不是没有过——但,那怎么能一样?

    身体得到了纾解,心口却愈发似堵非堵,仿佛有蚁虫爬过,却不知情绪由来。

    目光落在那背转过去,仍在余韵中缓和的身影上,微黯。

    年轻的身体总是恢复很快的,何况今日虽激烈了些,却并不如前夜那般长久的消耗。

    桑妩才刚缓缓挪了挪腿,又被握住。

    “别洗了。”细密的吻接连落下,流连颈侧。

    炙热抵在身后,带着未褪的情/欲。

    桑妩动了动唇,转眸看他,眼神愕然控诉。

    裴序伸手遮住了那双眸子。

    重新撞/入时,低头吻遍。

    眼下本就比正常更敏感,桑妩目不能视,每一处被或轻或重的描摹,都激得她酥痒抽气。唯有掐着他手臂,方缓颤抖。

    再度失神恍惚,感受着不止一人的颤栗时,被他贴着耳根轻咬,气息亦不稳:“快些……怀上,你好交代。”

    桑妩:“……”

    倒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由头。

    他今日这么难缠,说兴致好,又不像。

    但桑妩此时身体疲惫,也就懒得分辨。

    闭着眼,鼻端满是雪中梅香,肌肤相贴的触感令人十分踏实,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帷帐层层叠叠,微弱的月华流泻进来,裴序眼中却清明一片。

    他实少失眠,因心无杂念,但碰上桑妩,仿佛已经好几次了。

    认知里的不对劲越发明显。

    目光转过,随着她压在被衾之外的那只手臂往上,再到肩颈。

    原本白玉似的肌肤染着深深浅浅绯痕,格外显眼。

    换作前几日,理智回笼时,看着这样孟浪的痕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今日,却反倒让他纡郁难释的心绪稍稍通畅些许。

    裴序此时深深觉得桑妩通透。

    原来那一日她得知他没有别人时的高兴,他也是一样的。

    因人总会对“第一次”有不同的挂念跟期待,如此,就算裴忻与她的过往有再多难忘,终究不能做到……当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已逝堂弟竟生出了微妙的不以为意时,光风霁月的裴四郎,整个人怔忪了。

    他略长六郎几岁,六郎没有亲手足,一直将他视作最敬重的兄长,三叔父更于他的亲生父亲有恩。

    他怎能因个女子,对堂弟生出这样阴暗刻薄的心思。

    他的眉间有一股冷意流淌,比月华还要清冷。

    半晌,披衣起身。

    守夜的婢女看见卧房熄了灯,便也靠着迷瞪打盹,不多会,却见内书房有人影走动,接着蜡烛亮起。

    婢女不由惊讶:“公子?”

    “嗯。”

    他道,“不必管我。”

    隔着门窗,那声音冷冷淡淡,令人听了不敢多嘴。

    婢女便不说话了,只觉裴序今日着实奇怪。

    裴序坐在书案前,左手上方,放着桑妩今晚抄写至一半的经文。

    那字迹娟秀,他静静凝视。

    又半晌,研了墨提笔。

    府里,无论祖母还是他的母亲都信奉神佛,裴序却不甚热衷。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信仰,他更相信人力。

    这大抵是少时受恩师的影响。

    裴序的恩师——便是那位对他有伯乐之顾的国子学祭酒谢常。

    对方常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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