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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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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余之人,那股子憋屈与割裂,直比太监还要胜出十倍去。

    越是压抑,心头亟待纾解的邪火就越是旺盛,跟猫爪子挠似的催着他,哪怕掉脑袋也要犯险。

    好在帝后如今住在静芳园里,底下伺候的宫人,能比在深宫高墙里自在松快些。他与玲夏私会,也得济许多。

    “走罢,该回紫薇仙馆了。”

    玲夏闻声,偏过头来瞧他。夜色昏沉,独她那双乌黑晶亮的眼仁儿,在暗地里闪着幽光。

    荣葆定定地看着那两丸黑瞳,没忍住又干咽一口唾沫。

    也只有在温软鲜活的女人身上驰骋时,他才恍惚觉得,自个儿又真真切切地找回做爷们儿的血性。

    他低头拍打着蟒袍上沾惹的草屑,随口提了一句:

    “方才在里头没收住,我好像弄进去一点儿,你回去记得把那药汤熬了喝下。”

    玲夏闻言,正系着宫绦的手指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抿紧微微肿胀的嘴唇。

    “上回我来癸水的时候,小肚子坠着疼,整宿整宿地在炕上打滚儿,兴许就是吃那虎狼药的缘故。”

    她抬起眼,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看向荣葆,细声细气地打着商量:

    “这回就不吃了,成不成?左不过就这么一遭,哪里就那么巧能揣上,没事儿的罢?”

    荣葆眉心陡然折起一道川字,眼底闪过不耐。只怕叫玲夏瞧出端倪,他极快地将郁色压下,伸出粗粝指背,在玲夏丰润的面颊上轻轻摩挲,软语温存:

    “还是熬了吃上,图个保准儿。上回正赶着主子娘娘的糟心事儿,你本就受了惊吓,身子不利索也属寻常,怎能全赖在药上?”

    “可我近来总是手脚冰凉,晚上在被窝里焐半宿都焐不热……”

    玲夏仍是不甘心,还欲再分辩两句。

    话音未落,荣葆已然竖起一根指头,抵在她唇瓣上。他俯下身,眼神慑人,不容置喙地吐出一个字:

    “乖。”

    玲夏眼角抽动两下,到底不再作声。她颓然垂下眼睫,手指搭上腰间丝绦。

    心里头乱了方寸,竟浑然忘记,自个儿方才明明已经打过一个结。这一绕,反倒缠成了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忽然间,头顶掠过一道黑影,原是只拖着长尾巴的翠羽喜鹊,正欲投林。

    “嗖——”

    一声锐啸,骤然撕裂寂静!

    白羽箭犹如流星赶月,携着破空之势,不偏不倚地将那喜鹊贯穿射落。

    扁毛畜生悲啼半声,直挺挺地砸在草窠子里,胸口赫然插着支利箭。它仍不甘地扑腾着翅膀,连滚带爬地摔到玲夏脚边上。

    有人!

    荣葆脸色骤变,再顾不得什么郎情妾意,一把将玲夏推入甬道深处,两人犹如惊弓之鸟,分头朝着暗影里狂奔逃窜。

    “小姐,好像射中了!”

    不远处,阿翘穿着一身利落的青缎窄袖胡服,兴致勃勃地拨开草丛,蹚着露水冲过来捡鸟。

    刚一抬眼,却觑见假山石后头,像是有两道人影儿闪过。

    凤昭仪将雕弓倒提在手里,踏着月光款步走来。

    见这丫头呆若木鸡,凤吟不由得秀眉微蹙,出言问道:

    “愣着做什么?”

    阿翘回过神来,赶忙伸出一指,点着黑魆魆的太湖石。

    “方才那边……好像有俩人跑过去了。”

    凤吟闻言,微微压下眉头。

    自打随驾来到京郊,有了宽阔的跑马草场,她总算能透口气儿,每逢黄昏都要来此处弯弓搭箭,权当畅怀。

    如今夜色已深,凤吟恐生事端,便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赶紧捡了那喜鹊,咱们也快回罢。”

    “嗳。”阿翘忙不迭地应承,绕过半人高的蒿草,去提喜鹊的爪子。

    忽地,她脚下踩着个绵软物件儿,不由得轻“咦”一声。

    “小姐您瞧,这石头缝里怎的还遗下一只荷包?”

    凤吟上前两步,将荷包接过来,托在掌心里端详。

    只见上头用银线盘着富贵连绵的如意纹,正是内宫里最时兴的花样,一看便是哪个手巧姑娘绣来的。

    忽又想起阿翘方才撞见的黑影,凤吟心里顿时清明,多半是哪处的小宫女,正跟当差的侍卫在这儿野合偷情呢。

    这地方偏僻,罕有人至,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在此随意放箭。

    凤吟将那荷包打开,仔细验看一番。上头并没留什么印记,全然辨不出是谁的物件儿。

    她叹了口气,想着原封不动地搁回山石上,由着那吓破了胆的宫女回头自个儿来寻。

    都是在深宫里不得见天日的苦命人,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凤吟勾起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小姐,”阿翘凑近了些,打量着那绣样,忽然吸了口气,“这荷包……奴婢瞧着好生眼熟啊。”

    “奴婢恍惚记着,皇后娘娘跟前儿的玲夏姑姑,腰间就成日里坠着这么个物件儿。”

    凤吟正欲撒手,闻听此言,猛地回过头来。

    “你可瞧准了?”

    嘴里虽如此问,凤吟心中却已信了七八分。阿翘极擅女红,从前在府里时,靠针脚就能辨出是哪个绣娘。

    阿翘也不敢托大,从袖子里摸出个西洋火镰,“嚓”地打出一点亮光,凑拢了仔细辨认。

    “错不了的!”阿翘压着嗓门,语气笃定,“这收针的锁边法子,奴婢当初瞧着稀罕,还特特留意过几眼,绝不会认错。”

    凤吟闻言,方才那点悲天悯人的慈悲肠子,瞬间灰飞烟灭。

    中宫的人。

    她蓦地收紧五指,眼眸微眯,盯着身前空无一人的小径-

    待回到万方安和,皇帝倒也没立马收拾方妙意,只打发她快去洗洗涮涮。

    方妙意故意磨洋工,在外头磨叽小半个时辰,慢吞吞地给自个儿擦香香,满心巴望着逃避等会儿的发落。

    她心里藏着小九九,畅想皇帝在太上皇那边定是吃醉了酒,等会儿酒劲一上来,说不准没等她磨蹭出去,皇帝已经自个儿睡熟了呢?

    而等她披散着青丝,蹑手蹑脚地撩起珠帘往里偷瞧时,心头那点侥幸顿时碎成齑粉。

    炕桌旁边,皇帝随意披着件石青色暗蝠纹常服,一双凤眸清亮如雪,正翻书等着她回来。

    方妙意小脸登时垮下来,只得硬着头皮走去皇帝跟前,垂着脑袋站定:

    “臣妾给陛下请安。”

    陆观廷随手将书卷扔在炕桌上,也不问她在外头磨蹭什么,伸手便揽她回榻上。

    方妙意存心献殷勤,蹲身便要替他换下那双暗花朝靴。谁知皇帝却抬了下腿,不着痕迹地避开。

    方妙意本就悬着心,见状更是委屈又不安。她瘪了瘪嘴,自个儿脱下绣鞋,手脚并用地爬进床榻里侧。

    “陛下既是这般不愿搭理臣妾,那还叫臣妾过来做什么?”她裹起一角锦被,吸着鼻子哼唧道,“干脆把臣妾丢出去得了,省得在这儿惹您烦。”

    陆观廷听了这倒打一耙的话,没忍住探过身去,一把掐住她粉腻的腮帮子,气结数落道:

    “全天下属你最有理。”

    “那你说罢,今晚这般鬼鬼祟祟的,是跟你哥鼓捣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方妙意跪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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