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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宫花赋》50-60(第2/18页)
顿,抬眼看向皇后:“更何况,这香只要插在香炉里烧上一小会儿,待佛像变色,便是大凶之兆,谁还顾得上去管别的?”
皇后听罢,心中大定。
她转头看向那道士,眼中已满是赞赏:
“道长真乃高人,来日去了外头园子,本宫也要在姨母跟前,好生褒扬您的神通。”
玲夏极有眼色,立马捧过一盘早已备好的银锭子,足有百两之数,端到张近垣面前。
“还得有劳道长,把这法子细细写在纸上,留给本宫。”皇后吩咐道,“今日之事,出了坤宁宫的门,道长便烂在肚子里,不要往外提半个字。”
仪妃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道长是个聪明人,便该知道老贵主子既能举荐您,自然也能让您在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近垣脸色一变,连连磕头:
“娘娘们放心,贫道明白,贫道绝不敢多嘴!”
待张近垣伏在案上写好方子,荣葆便引他出殿,往角门那条极少人走的夹道离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唯有那张变黑的金箔,还静静地躺在案几上。
仪妃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懒洋洋站起来,福身道:
“娘娘,法子臣妾已经递到您跟前。至于这把火该怎么烧,可就得指望您的手段了。”-
还没等年三十,东西六宫的廊檐底下,便早早挂起红纱宫灯。
灯笼是内务府新进上的,拿细蔑儿扎骨架,蒙着一层茜红的软纱,上头绘着五谷丰登、婴戏采莲的吉祥花样。
夜里点上烛火,便成了一颗颗暖烘烘的红豆子,镶在连绵起伏的琉璃瓦牙子下。
陆观廷坐在前头大殿里,把一拨拨叩首请安的王公打发走,便一刻也坐不住,抬腿就往储秀宫里钻。
本想着这会儿天已擦黑,按着方妙意那属懒猫的性子,指不定早早在屋里趴着了。
皇帝迈出暖轿,步履轻快地往里走,心中藏着股媳妇在窝里候着自己的烫贴劲儿。
谁知还没绕过回廊,便听见殿前空地上,传来一阵姑娘们的嬉笑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清脆热闹。
陆观廷一怔,转过影壁瞧去,只见雪地里闹腾得正欢。
方妙意裹着件大毛斗篷,领口一圈风毛簇拥着巴掌大的小脸,正带着小宫女们在捣鼓什么。
皇帝走近一瞧,竟见她手里举着根浣洗衣裳用的木杵,再往脚底下看,这才发觉雪里铺着好几领油光水滑的狐裘、貂鼠皮子。
方妙意也不嫌冷,正弯腰往皮毛上扬雪,又抡起木杵笃笃捶打。雪沫子飞溅起来,她倒乐此不疲。
大晚上的不歇着,还在这儿干起洗皮毛的营生了?陆观廷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宝瑞跟在后头,见万岁爷脸色古怪,赶忙又是咳嗽又是跺脚,弄出响动来提醒她们。
宫女们总算听见动静,吓得手里家什儿一扔,慌忙跪了一地请安:
“见过万岁爷。”
方妙意却没害怕,把木杵塞给画锦拿着,笑嘻嘻地凑过来,蹲身道:
“陛下万福。”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仰起脸,杏眸水亮:“您来得正巧,快把端罩解下来,嫔妾顺手替您也洗洗。”
今夜落的是蓬松粉雪,干爽得跟细沙子似的,用来洗皮毛最合适不过。
这会儿天上还飘着细雪,几点晶莹挂在她乌油油的发髻间,又沾上她纤长羽睫,化作一点湿润的水汽。小脸染着淡绯色,像刚摘下来的鲜嫩蜜桃。
陆观廷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一把捞起她肩头的观音兜,给她扣上去,遮住一头一脸的风雪。
“朕这端罩是今儿刚上身的,干净得很,用不着你受这份累。”
方妙意被镶毛的观音兜扣住了半张脸,只露个下巴颏儿在外面,嘴里还要咕哝:
“陛下真无趣,总是不爱陪嫔妾顽。”
陆观廷听了这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探手往她袖管中一摸,那双柔荑果然冻得跟冰坨子似的。
“大半夜的,顽什么顽?也不怕冻掉爪子。”
他说着,手底下也没客气,隔着厚厚的棉袍子,在她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回殿里烤火去。”
方妙意没防备,惊得浑身一激灵,脸上腾地烧起来,赶忙拿眼去瞟周围。
好在宝瑞和宫女们都是人精,一个个要把脑袋垂进裤。裆里去,恨不得自个儿是瞎子聋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臊得要命,扭着身子就要往旁边躲。
见她磨磨蹭蹭的,陆观廷也没了耐性,反手将暖炉掏出来,硬塞进她怀里。
“抱着。”
话音未落,他忽然身形一矮,手臂箍住方妙意双腿,竟是直接将人扛上肩头,阔步便往殿里走。
视线陡然翻转,方妙意吓了一跳,手炉差点没捧稳。
“陛下快放嫔妾下来……嫔妾自个儿能走。”方妙意呜呜地嚷着,整个人像只面口袋似的搭在皇帝肩头。
陆观廷轻哂一声,浑当是耳边风。
路过门槛子时,他脚步未停,只侧头瞥了一眼正掀帘子的香凝,吩咐道:
“送两碗羊汤进来。”
进了配殿,陆观廷这才把肩上的人卸下来,随手丢在铺着厚实锦褥的软榻里。
储秀宫加铺过地龙,各处都很暖和。方妙意陷在软褥子里,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刚才冻的,脸蛋儿粉艳艳的,像是搽重了胭脂。
她不敢看皇帝,一拍手把窝在脚踏上的小花猫唤过来,抱在怀里又是揉又是搓,假装自个儿忙得很。
陆观廷解了端罩,在炕桌另一头坐下,瞧她副掩耳盗铃的模样,扬眉问道:
“取名了么?”
提起这个,方妙意那股臊劲儿才散去些,立马来了兴致,直起腰板道:
“取了,叫金珠儿。”
陆观廷也伸出修长的指头,在小猫脑门上点了点,笑道:
“朕还以为,这猫会叫元宝呢。”
方妙意脸上一僵,讪讪地低下头,心说皇帝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她小声嘀咕:“嫔妾从前在府中养的那只,确实叫元宝来着。”
陆观廷闻言,垂下眼帘,嗓子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正巧香凝端着都承盘进来,把两盏滚烫的羊汤搁在炕桌上,汤面奶白浓郁,上头撒着翠绿的芫荽。
方妙意叫香味儿一勾,立马就把那只叫金珠的小猫放下,捏着白瓷羹匙,凑过去小口抿着热汤。
羊汤下肚,身上重新暖和起来,她实在憋不住好奇,抬眼问道:
“说来也稀奇,陛下怎么能寻来一只这样像的花猫?连背上的花纹,都和嫔妾从前养的那只差不多。可嫔妾记得,好像没跟您细提过几句罢?”
陆观廷陪着她喝汤,漫不经心道:“朕前些日子召见你大哥,朝他问了那猫的模样,还让他画了几张像。”
“后来让内务府照着画像去寻,本来想你生辰那日便送你,只可惜日子赶得紧,没瞧见合眼的,这才耽搁到了月底。”
原来如此。
方妙意听得微微发愣,心头那块软肉像是被热汤泡发了,酸酸软软的。
随后她又不禁暗自发笑,怪不得之前万禧提了一嘴,说皇帝赏了大哥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
当时她还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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