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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宫花赋》50-60(第12/18页)
见怀里那张小脸风云变幻,一会儿是惊愕怀疑,一会儿又是做贼心虚,陆观廷到底是没绷住,深邃凤眼中漾开无奈的宠溺。
他垂眸时,唇角略略一弯,连带着那股子帝王凌厉都散去大半。
方妙意却没心思留神这阵温柔春风,只觉着天都要塌了,哪里还敢在皇帝腿上坐着?
她手忙脚乱地从皇帝怀里滑下去,膝盖一软便要往脚踏边上跪。
身子还没沾地,腰上便是一紧,整个人又软绵绵地跌回了温暖怀抱里。
“郑嫔吉服上的血迹,是朕吩咐人弄的。”
陆观廷替她捋着乱晃的钗头流苏,抽冷子丢出这么一句。语声儿沉稳,透着运筹帷幄的淡然。
方妙意身子一僵,半晌才恍然大悟,好些之前想不通的地方,这会儿一下子全通了。
原来如此!
她就说呢,那晚在御花园里,皇帝无缘无故地拦路,真的只是想她了吗?如今想来,他莫名提什么身上香味儿,压根儿不是调情,而是在点拨她去查宝华殿里的香火。
她还当是自个儿福至心灵,误打误撞查出端倪。没成想,竟是皇帝一步步引着她往那处走的。
可这法子也忒隐晦了些,但凡她马虎一点,都未必能领会到圣意。
转念一想,方妙意便也明白过来。倘或她不够聪明,皇帝大约会亲自出手护住她。她原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浩渺无垠的天地间踽踽而行,四下茫茫,无依无靠。
如今才恍然,不过是因为皇帝圈的地界儿够大,给她的天地够宽,由着她扑腾,由着她闯,这才叫她觉着前头无边无际,仿佛只有自个儿。
可这又和她从前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若她是个蠢的,皇帝大约只会冷眼旁观,看她栽跟头,好生吃个教训。他对琳妃不就是这样的么?
方妙意不再往下想,心中酸涩又震颤,顺势便软了身段,柔柔怯怯地道:
“陛下恕罪,嫔妾原本和您想的一样,也是让人去毁了吉服,不想叫郑嫔露面搅混水罢了。”
她觑着皇帝神色,声音越发低下去:
“嫔妾知道年节进香非同小可,后宫争风也要有个度,断不能在外臣面前丢人现眼。嫔妾本也没想过要装神弄鬼,实在是郑嫔那贼心不死的样儿太气人,嫔妾这才顺水推舟……”
说到这儿,她仰起芙蓉面,猫儿似的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啄:
“但嫔妾知道错了,您别生气行么?嫔妾往后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陆观廷没躲开,任由她甜热的气息拂在唇角。他心里受用极了,眼底却还是一片高深莫测,寻思着多讨点儿甜头。毕竟这狐狸忒娇蛮,可不是每天都会这样说漂亮话,柔情似水地哄他高兴。
“因着你们这些妇人伎俩,累得朕圣誉受损。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方妙意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又委屈起来,眼圈儿说红就红了。她揪着皇帝衣襟,哝哝告状道:
“那也是她们不明事理,不顾大局,存心要害人在先。嫔妾不过是稍微还了下手,若是任由她们欺负,那嫔妾成什么了?陛下若是真恼了,就罚嫔妾罢,左右嫔妾也是个没脸的人……”
她越说越觉得自个儿冤枉,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最是招人疼。
陆观廷原本就不是真生气,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不伤着自个儿就成。太老实安分就没趣了,呆得跟根木头似的。他就觉得,方妙意这样机灵活泼的最有意思,私心里也希望她一直威风下去。
“行了,想骂人就骂朕,别说那些糟践自个儿的话。”
他低下头,衔住她喋喋不休的丹唇,轻咬一口,亲昵地笑道:
“小闯祸精。”
方妙意被咬得一缩,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反驳:
“才不是闯祸精。”
“还顶嘴?”
陆观廷这话听着厉害,手掌却早已绕到她背后,替她安抚顺气儿,温声道:
“闯祸就闯祸,撒欢去顽罢,天塌下来有朕顶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纵容:“你想自个儿料理也成,朕的妙意很聪明,本事大着呢,连佛祖都能请下凡,是不是?”
这话说得贴心贴肺,方妙意脸颊还带着点粉晕,被哄得飘飘然,脚都沾不着地了。
她胆子也跟着肥起来,期期艾艾地提议道:
“陛下,您往后能不能……别唤嫔妾‘妙意’了?”
见陆观廷眉梢微扬,像是不解,方妙意小声解释说:
“您这样唤,像嫔妾爹爹。”
这话她在肚子里憋了许久。每回听皇帝叫她“妙意”,她就忍不住想哆嗦,跟小时候被老爹提溜着训话似的。
明明是帝妃亲热,偏生叫出一股子老学究的味儿来,总是叫人不自在。
陆观廷闻言,脸色微微一黑,不大高兴地道:
“那叫你什么?明容华?”
好不容易温柔小意一回,人家还不领情,还拐弯抹角地说他显老?真是岂有此理。
方妙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强忍着笑,忸忸怩怩地凑到他耳边:
“就叫‘妙妙’,可以么?”
陆观廷深深压下一口气,这叠字名儿含在唇齿间,像是要被抿化了。半晌,他才神色郑重地望向她,轻唤道:
“妙妙。”
方妙意闻声,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陆观廷心下一动,暗道她竟这么喜欢?既然如此,肉麻点便肉麻点罢,能博美人一笑,便也值当。
于是,他放柔声音,又低唤一声:“妙妙?”
这一下可不得了,方妙意顿时笑得更欢实,整个人都趴到他肩头上,身子止不住地乱颤,像是春风里扑簌簌的花枝。
陆观廷渐渐咂摸出不对味儿来了。瞧她乐得这样促狭,可不单单是高兴,倒像是奸计得逞。
皇帝笑容一淡,立马伸手掐住她软腰,沉声追问:“神神秘秘的,到底笑什么呢?”
方妙意笑得快岔气,捂着脸蛋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哼唧:
“喵喵叫……像、像大猫。”
陆观廷脸都黑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骗他学猫叫,还堂而皇之地笑话他是大猫。
转眼间,满腔的风月柔情都被一通乱拳打散了。陆观廷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想狠狠欺负方妙意一顿,叫她知道戏弄皇帝的下场。
“好,好得很。”
陆观廷冷笑一声,猛地将方妙意打横抱起,几步跨到里间,毫不客气地把人丢到榻上。
方妙意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爬起来,皇帝已经追跟上榻,一面在她腰侧痒肉作弄,一面冷哼道:
“到底谁是小猫?嗯?”
方妙意痒得直躲,一骨碌爬起来就想跑,可她哪里是个习武爷们儿的对手?
才刚探出个身子,立马就被陆观廷像抓小鸡仔似的捞回来,顺手还将两幅销金撒花的帐子给扯落了。
昏蒙夜色瞬间将两人笼罩,方妙意被皇帝关起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观廷如今可是熟门熟路,在没点灯的帐子里,不用细看也能精准地寻到她。
方妙意这会也说不上是痒是疼,是酥是麻,眼角都被逼出泪珠子,身子软成一滩泥。
眼见得皇帝大发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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