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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宫花赋》20-30(第14/17页)
两位公主,这话的份量非同寻常。
连她这个慎王庶母都未曾听闻的事儿,韩美人一个外臣之女竟说得有鼻子有眼,摆明了是胡乱攀扯,并不可信。
而顺妃此刻肯替方妙意解围,原是早从宝瑞那儿问过,知晓陆观廷近来有个上心的嫔妃。
再者说,后妃与宗室子弟搅在一处传闲话,终究不是什么体面事。她做长辈的,便是为了皇帝名声着想,也该出面把这股邪风压下去。
见老娘娘开口插进来,韩美人浑身的嚣张气焰才渐渐灭了。但她心里还不服气,犹自小声嘀咕:
“嫔妾也是听人传的……”
淳贵嫔只恨韩美人不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不然非得给她一巴掌不可。
她此时也顾不得体面,急忙唤了一声:
“韩美人!”
“你若吃醉了酒,便趁早同陛下和娘娘告罪回宫,休在这儿胡言乱语。”
韩美人素日最怕她这位长姐,闻言总算冷静下来,默默抿紧嘴巴。
末后,见周围一双双眼落在她身上,像看死人一般,她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吓得赶忙离席跪下。
“是……是嫔妾失言,还请陛下恕罪,娘娘恕罪!”
最能咋呼的都吃了瘪,金蕊台上立马就安静下来,静得叫人心里发慌。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暗暗留意到不寻常的地方。打从仪妃挑起话头起,万岁爷就一直没出声,这可不像是维护方嫔的意思。
方妙意自然也觉出不对味儿,心中登时吊了起来,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紧,掐得掌心里生疼。可她脸上还得撑着,端出坦坦荡荡,清者自清的淡定态度。
皇帝会信吗?
这念头一冒出来,方妙意便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这事虽然没谱儿,可男女间的官司,谁同你论什么青红皂白?只消泼到人身上,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而皇帝一直没理会,就这么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得不叫人多想。
时辰一息一息过去,漫长得像过了半辈子,每一瞬都是将人架在火上烤。
韩美人跪在当中,身子摇摇欲坠,眼见就要撑不住了。
终于,高座上传下话来:
“该受你这句请罪的人,不是朕。”
陆观廷语调淡漠,长指微抬,越过跪在地上的韩美人,遥遥点向坐立难安的方妙意。
短短几字,瞬间将乾坤扭转。
方妙意只觉心口那颗悬了半晌的大石头,咣当一声落了地,砸得胸腔里都泛起热潮来。
她就知道,他是英明君王,才不会受这起子无谓的挑拨。
皇帝这话是在给她做脸,也是在敲打众人,往后谁再敢拿这些没凭没据的流言来编排她,可得掂量清楚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韩美人万没料到皇帝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面如死灰。
她不得不转过身去,憋着哭腔向方妙意告罪:
“是嫔妾听信谗言,今儿吃多了黄汤,便稀里糊涂冒犯了方嫔姐姐,还请方嫔姐姐恕罪。”
方妙意看着跪在面前狼狈不堪的韩美人,心里冷嗤一声,面上却是笑得温婉大方。
她终于离席,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柔声道:
“韩妹妹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伺候陛下的姐妹,些许误会,说开了便是,我又岂会真与妹妹计较?”
一通唱念做打下来,既显出她的气度,又坐实了韩美人的无理取闹。
陆观廷在上首冷眼瞧着,心中一哂。她今日这红脸可是扮尽兴了,白脸都推给他来唱。
也罢。
方才再不替她撑腰的气话,陆观廷转脸就忘了,只朝阶下一扬颌,冷声命道:
“韩美人口出恶言,污蔑上位。拖出去,掌嘴五十。”
第29章
“小邓公公,您这是要领我们主子往哪儿去?”
画锦一面替方妙意卸下抚筝用的玳瑁甲,一面轻声探问候在门槛旁边的内侍。
方妙意刚得空退至偏殿,醒酒茶还没沾唇,便见殿上太监邓善猫腰跟进来,说是奉万岁爷口谕,请她移步去外头。
邓善侧了侧身子,也不直说,俏皮地卖关子:“嫔主儿只管把心咽回肚里,奴才拿脑袋担保,准是大好事儿。”
宝瑞是个老滑头,认的干儿子也是一脸机灵相。方妙意弯唇一笑,便不再多问,只将手搭在画锦腕上,神怿气愉地步出金蕊台。
三人离了喧嚣处,绕着太液池走出百余步,远望见烟水朦胧里立着个四角攒尖的凉亭。
亭中那人一身玄青曳撒,腰悬直刀,立在桂花影里,愈发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方妙意定睛一认,顿时喜上心头,脆声唤道:
“哥哥!”
方世衡见着自家亲妹,眼底也露了暖意,却还得顾着体统,拱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臣给方嫔主子请安。”
方妙意抿着嘴儿笑,赶忙提裙往前迎了两步,挨着亭柱站定后,一叠声地问:
“大哥怎的在这儿?今儿个中秋,不回府上陪爹娘过节么?”
御前虽说是勋贵子弟扎堆儿的地方,但方小公爷在这群凤子龙孙当中,也算是拔尖的。似今日这般赶上节庆,上头向来通融,轻易不会安排他当值。
方世衡直起身,把妹妹从头到尾端详一遍。见她今夜吃了酒,脸上红扑扑的,杏眸也亮,和从前在家时没什么两样,他这才松了口气,温声说:
“嫔主儿放心,今夜是臣跟同僚换了值。万岁爷圣恩浩荡,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恩准臣见您一面,回头也好跟老爷太太报声平安。”
御前侍卫都是在前头当值,很少会随皇帝进后宫,唯有像今天这样的大宴,才能寻个机会见面,他这当哥的定然不愿错过。
说着,小公爷打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四角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头。
“这是府上新做的月饼,娘记着您爱吃枣泥馅儿的,特地包了两块,让臣送进来给您尝尝。”
方妙意闻言,那股思亲的酸楚劲儿猛地翻上来,哽在喉咙里,噎得人眼眶子涩涩发疼。
自打落地起,头一回离了爹娘这么久,怎会不想念呢?
可她终究是个要强的,使劲咬了咬牙,把眼泪悉数憋回去。免得让大哥瞧见,还当她在宫里过得不好,平白叫家里人担惊受怕。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她即便不进宫,也是嫁去王府高门做宗妇。逢年过节都得操持中馈,打理人情,哪能随心所欲地回娘家?儿女大了,总归要离开爹娘的。
虽说如今这位份还够不上省亲,但眼瞅着还有几月便是年关,届时大宴群臣,也能见着家里人。
早在参选前,她就将利弊考虑清楚了,也不后悔选这条路。
只有一样不好,宫里规矩大,私相授受是重罪。方妙意虽眼馋娘亲给她包的月饼,却也没敢伸手,只拿眼去瞧旁边的邓善。
邓善原本还悬着心,御前当差的人,最怕遇上这宗事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唯恐里头有什么夹带,闯下大祸。秉公办事,却又得罪娘娘。幸而方嫔主子是明白人,不叫他为难。
邓善立马笑呵呵地上前,双手接过:“小公爷放心,月饼且搁在奴才这儿。等宴散了,奴才便替您呈到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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