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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楚子_形赠影【完结+番外】》第103页(第1/2页)
黑影收回渴求已久的手,颓然坐在地上,背靠床沿。
漫长无边的黑夜里,他才是这具躯体的主人。但那人实在可恶,每夜都命那大傻子把他紧紧捆住,不准他胡来,也不准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这么醒着,还不如死了。
他是楚燎,他也是楚燎,可他们又是不同的。
那人比他沉稳有度,比他进退得宜,比他巧言令色……谁会想要一个任性妄为的累赘?
就连先生也与他相谈甚欢,不是吗?
谁也不知道,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不得天光。
唇角被咬破,他在锈味里尝到深深的厌弃。
他不该存在的。
“世鸣……”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慢半拍地回过身。
半梦半醒的越离以为还在楚院,轻车熟路掸去他下颌上结成串的泪珠,拍了拍自己身边,“怕就快上来,别着凉了。”
楚燎从没顶的委屈里探出头,没轻没重地撕去湿透的外衫,翻身侧躺上去。
这张床越离睡着还算宽敞,再加一堵人墙就有些勉强了。他只好往墙边缩了缩,给楚燎腾出位置。
楚燎屈膝枕臂,一只手没着没落地拢在越离发间。
“你怎么才来?”楚燎嗅到他身上的松木气息,被遗弃的恐惧和绝望再也无处安放,决堤喷涌而出。
他啜泣着质问:“越离……我好想你,我把你想了一遍又一遍,天也不亮,你也不来,越离,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越离在熟悉的语气里微微睁眼,伸手绕到他身后顺了顺他的后心,然后把掌心贴在他冰凉的后颈皮上,困倦地哑声道:“公子,不跟我置气了?”
楚燎没想到他还恶人先告状,把脸贴得更近,“我讨你欢心都来不及,何时跟你置气过?”
白日里楚燎处处兄友弟恭师生相敬,这样的言语半分都未有过。
就算是以前,也不曾如此直白。
越离撩开眼皮,在黑暗中与他呼吸相闻。
“世鸣?”
他已习惯在夜中视物,在黑白相间的雨夜中将越离的懵懂神情看得五六分真切。
楚燎喉头微动,“嗯”了一声。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那寸许的隔阂,非生即死地倾身盖过,连同聒噪非议的天地一同隔绝在外,只一心一意辗转着他的春/光。
越离的困意再也无法粉饰太平,他片刻不得喘息,颈间凸起的肉疤被摩挲至发烫,一只手被扣在颊边,一只手聊胜于无地在床外扑腾着。
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越离一边被他无师自通的搅缠浸得昏昏沉沉,一边在他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心急如焚。
好容易歪出半边脸,他连忙惊叫道:“世鸣!让我看看你!”
楚燎被他惊惶的语气吓住,铁钳似的臂膀松开,越离踩着一只靴子单腿蹦开,摸出火石点燃灯烛一气呵成。
他顾不上面红耳赤,一只腿跪在床上挨过身去,神情紧张地打量着楚燎映着火光的瞳孔。
楚燎满心满眼只有他肩上落发唇眸莹润的情态,不敢惊扰地轻声问他:“怎么了?可有不妥?”
声音因紧绷而走了调,令人啼笑皆非。
越离没空笑他,没照见他的裂瞳,一颗心总算落进肚中。
“无事,是我大惊小怪了。”
楚燎痴痴地仰目看他,扶在他腰侧偏头追去,被他端着烛台躲开。
提心吊胆的事并未发生,越离后知后觉抿了抿唇,恨不能倒头就睡。
仁义礼智信和礼义廉耻不间歇地围着他打转。
楚燎观他神色戚戚,苦笑一声,“我夜深来此逼你就范,错全在我一人,越离,你别怕。”
越离先是一愣,然后气急。
他抓住楚燎欲离去的手腕,疾言厉色:“我若有半分不愿,何苦前前后后纠结试探于你?你那般搪塞我,我还以为你当真放下,也打算陪着你不作数了。”
乍见楚燎时,他闷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可楚燎光风霁月得令人发指,左一句了悟右一句错认,倒将他满腹心事衬得不合时宜。
现在他话匣一开,忍无可忍地旧事重提,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口口声声此情难弃,但你殿上之举可有将我放在心上?我教你谋生要你惜命,纵然我漏职失责,也不曾剖心亡命,到头来你弃我于不顾,满心决绝之时,你可有念过我的半分好?”
他气得话音撕裂,楚燎的血在他的白衣上染出深沉艳色,他既要人前做人,又要梦中破魇,还要惊忧着楚燎的状况。
他忙得分身乏术,甘之如饴。
他想,无论楚燎要面对一个怎样的归途,他都愿意尽力护上几分。
难道他想要的只是一句“错在他身”?
楚燎被他的眼泪砸得心中闷痛,又被他一席话骂得喜不自胜,整个人不上不下地吊着,只好先捡了要紧的解释。
“殿上之举确实是下下策,但我心中有数,不会做过,”他的道理低声下气起来:“我若是告知于你,你必定要为我另觅他路,可这是最快最有用的苦肉计,只稍稍苦我一人,我们都能谋些余地……对不住,吓着你了,我下次不敢了。”
他惯会撒娇弄痴,深谙越离嘴软心也软的性子,又找补了几句,试探着伸出手替他拭泪。
越离瞪着他,未曾躲开。
原来这人不摆师长的架子,竟是这般模样……
楚燎来时有多绝望,现下就有多欢喜。
四面漏风的心口塞满了温软的棉絮,胀得他眼眶发酸。
“至于我的心意,白日里说的都不作数……我心系于你何止一朝一夕,岂能被一言蔽之?”
越离垂目似闭,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本只想警告楚燎下不为例,谁知还动了真气……
“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燎得寸进尺吻上他的泪痕,觉出他的不自在,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烛台,灭了光亮放在床头。
黑暗中,他绷紧的脊背在楚燎的安抚下渐渐放松。
楚燎如愿以偿地抱了满怀,离宫后第一次在破晓前神思属定,恬然睡去。
作者有话说:
突破三十万大关!!!等我回头看看这个剧情对不对劲。。。。[托腮]
第83章 邪祟
屠兴送完人回来,蹲在楚燎身边与他一起收拾碎裂的门板,那把铁锁完完整整地摔在一边。
“先生离去时似是不大高兴,我还是头一次见先生那模样,你与先生吵架了?”
楚燎面色冷淡地将大块木板扔到板车上,“没有,我与他能吵什么。”
屠兴想想也是,叽里咕噜地推着板车走了。
楚燎摩挲着指尖被划破的刀口,蹲在没有了门的房屋前,不敢细想昨夜发生了什么。
晨起他一睁眼,身上不仅没多出伤口,反而暖和熨帖得不似人间。
他勉强保持镇静,凝目于怀中人。
不知看了多久,他几乎是狼狈地滚下床去,胡乱把满地的破衣烂衫抱在臂弯,套了靴子就往外逃。
定是这浑小子没关住,夜里趁人之危来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等越离整好仪容出来,他已面色如常煮好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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