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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9、009(第1/2页)
第九章
“滴、滴……”
内堂里鸦雀无声,只剩铜壶滴漏流水不绝的声响。
清水顺着壶口成线往下坠,声声分明。时辰被水珠掐得死死地,在无人说话的这一刻,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响都显得磅礴又急促。
少顷,沈青羽开口,她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冷漠的语调一如往昔:“段同知,你还没资格找我要这个答案。”
“我不问,”段臣纲说,“总有一天,也还会有旁人逼问你。”
“你以为能逃避到几时?”
沈青羽眸光微敛,不再接话。她稍顿片刻,目光落向好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林泽天与倪丹,她问他们:“刘珂呢?”
倪丹眼神复杂地凝着她,并未马上回话。
这时候,自家师弟泽天显得格外识趣,考虑不过一瞬,他便老实回道:“我们去诏狱见到了刘珂,但是……”
林泽天欲言又止地往段臣纲的方向投去一瞥,他说:“但是刘珂的伤势很重,虽然人目前还有气,可从北镇抚司辗转回大理寺,这一路颠簸,马车又摇晃,师兄,我怕……怕他撑不到地方。”
段臣纲闻言,面上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微笑。
沉默不过片刻,沈青羽开口,她的侧脸素白沉静,声音平稳无波:“无妨。”
“石泓。”沈青羽吩咐道,“你拿上我的拜帖,即刻去猫儿胡同请魏珍魏先生来。让他与刘珂同乘一车,回大理寺的路上随时为刘珂施救诊治。”
石泓打了个手势,二话不说地去了。
沈青羽又对倪丹躬身一礼,倪丹连忙侧身避让,推辞着不敢受。
沈青羽正色道:“这一路,要劳烦倪统领率领龙骧卫的几位兄弟,替我们周全护卫了。”
倪丹肃然应下。
身为龙骧卫统领,倪丹和段臣纲品级相当,二人官阶都比沈青羽这个大理寺少卿超出一品。虽说从前朝起,就有“以文制武”的规定,即四品文官可以指挥三品武官。
但倪丹可不是普通武官,他乃帝王心腹,禁军统领!
所以,倪丹对沈青羽的态度如此谦和客气,其实是相当诡异的。
段臣纲眸光稍凝,他眼神复杂。
林泽天仍有顾虑,他迟疑开口:“但是——”
“没有但是。”沈青羽的身姿挺拔,纹丝不动,她冷静道,“若有意外,我一力承担。”
自从沈青羽到了大理寺后,一直对她青眼有加的王英布便有心栽培她,将大理寺核心事务尽数交予她打理。
也正因有王英布的这般器重,沈青羽虽名为副手,但在大理寺形同正职,话语权无人能及,从没人会质疑她的决断。
林泽天当即不再反驳,垂首应道:“是,师兄。”
一旁的段臣纲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见沈青羽不过三言两语,便以雷霆之势断然下令,要把伤势深重的刘珂直接从诏狱中提走,他的目光变幻不定。
段臣纲原本是早有盘算:他以为沈青羽听了林泽天的利弊分析后,纵使她从来不肯示弱,可是为大局计,至少也会稍稍退让几分。
哪怕她退让一步——只要她肯和自己商量下,或者迟疑一番,段臣纲便会顺理成章地提出,由大理寺和北镇抚司,共同在诏狱审理刘珂。
谁知沈青羽行事如此雷厉风行,半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给别人留,径自就拍板定夺,瞬间否决了所有人的疑虑!
由此可见,这人不仅不喜欢授人以柄,而且心智相当坚定。
段臣纲一时心绪浮动,恍惚间,心头莫名浮起个在心中装了多年的少年影子。
他突然意识到,当年沈青羽不过一六品郎中,尚且能把陈淼逼得磕头认错,何况如今?
这位沈少卿,虽长得面若好女,可从来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对于这样的人,一味采取强权手段恐怕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落得个陈淼的下场……
默然一会儿,段臣纲终是压下心中残余的酸痛,他主动放缓语气开口:“北镇抚司内藏有秘制伤药,专治重创外伤。在用于愈合伤口和去腐生肌上颇有神效。沈少卿若有需要,我可以命人取来。”
闻言,沈青羽的眉头轻轻动了下,林泽天见状,更是当撞见了咄咄怪事,以匪夷所思的眼神望着他。
须臾,沈青羽抬眸,她的语声不疾不徐:“那就多谢段同知。”
入北镇抚司这么久,她和他几番交锋对峙,终于在此时,对他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段臣纲面上沉稳不露,眉眼却染上依稀不可察的笑影。他大手一挥,当即有锦衣卫快步去后堂取药。
约半炷香光景,石泓领着大夫魏珍匆匆回来了,另一边厢的倪丹等龙骧卫也早已收整完毕。
沈青羽见一切都安排妥当,便无心在北镇抚司多做逗留,略作几句简单话别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迈步离去。
北镇抚司廊下,段臣纲抱胸立在内堂门口。
他望着沈青羽在大理寺僚属与龙骧卫层层簇拥下,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地心底冷哼一声:倒是干脆得很,用完就丢,连敷衍的笑都不肯多给一个!
这般冷淡的性子,也不知是谁惯的,当真以为谁都上赶着讨好他不成!
想着想着,段臣纲又被激起几分微妙的怒意,他从怀中抽出手帕,只觉这抹白色怎么看怎么刺眼。
旁边彭伏虎亲眼看自家上官的脸色一点点儿沉下去,他自以为揣摩透了上官的心思,凑上前忿忿开口道:“万岁可真是。咱们拼死擒下的人犯,倒轻易让大理寺的人摘了果子。那沈青羽能有多大的本事,敢从咱们手上明目张胆抢人?坊间早有闲言碎语,说他以色——”
话音未落,只见段臣纲握着绣春刀的手,骤然抬腕,用刀柄往彭伏虎的大腿根处,猛地一杵。
他杵的地方距离男人要害之处只有几寸距离,彭伏虎登时疼得倒抽冷气,疾声呼痛。
段臣纲的面色寒冽如霜,他将手帕重新收进怀中,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闭嘴。”
捂着下半身的彭伏虎,此刻一脸痛苦加麻木,早就吐不出一个字。
不等他回神,段臣纲已转身,冷冷地拂袖而去。
方才在内堂上,亲眼看了段臣纲和沈青羽全程交锋的另一位千户徐文静,缓步上前。
他觑着彭伏虎护鸟的姿势,悠悠提点道:“老彭你啊,往后说话,切记多长点心。”
彭伏虎抽气道:“啥……啥意思?”
“你见过几个能从诏狱中全身而退的人?偏偏这位沈大人能。”徐文静似笑非笑道,“去年他身陷囹圄时,你看同知大人可有叫咱们刑讯他?大人不仅没有,还每日好吃好喝地送进诏狱里。这些你都忘了不成?”
想到段臣纲方才堂而皇之地找沈少卿要手帕的模样,徐文静摇头道:“这位沈少卿,日后你当着同知大人的面,还是少编排得罪为妙。”
彭伏虎双手捂裆,疑惑地盯着段臣纲的影子,露出十分错愕的神色。
——段同知,是个断……断袖??
不过,断的对象如果是比女人还漂亮的沈大人,那就……不奇怪了。
-
从北镇抚司回大理寺的一路风平浪静,倪丹几个严守差事,直到把刘珂完整地交托给大理寺,两方核对无误后,龙骧卫等才有抽身之意。
大理寺门前,沈青羽对他们郑重地作揖致谢:“今日诸事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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