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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7、007(第1/2页)
第七章
巳时,天光大亮。
高高的日头悬在半空,明朗的金辉铺满整条长街。沾着晨露的路边野草迎着朝阳的方向肆意生长,透着勃勃生气。
崇章胡同门口,北镇抚司的朱漆大门森然敞开,像一头蛰伏的老虎正张着血盆大嘴。门前两座石狮怒目圆瞪,獠牙隐露,周遭连风都似凝住了,郎朗天光落在此处,也添了几分幽深压抑。
段臣纲一身猩红的曳撒,为了便于行动,他的袖口收口偏窄,不似寻常文臣衣袖宽荡,衣身上绣着简单的红白绣纹。
他两条长腿交叠,高高翘起,整个人懒倚在太师椅上,姿态很是惬意,他边懒洋洋晒着太阳,手上一边把玩着用来断刑的几根算筹。
一个锦衣卫校尉匆匆进了内厅,喜笑颜开道:“同知大人,来了!”
段臣纲慢吞吞睁开眼,问:“什么来了?”
锦衣卫校尉笑着答:“大理寺的沈大人来了!”
段臣纲把算筹往案上一扔,面上似笑非笑地,以一种算得上温柔的语气道:“沈大人来了,你这般高兴干什么?”
几个段臣纲的心腹千户见他露出这种神情,无不毛骨悚然,各自低垂着头,为此人默哀。
偏生这位刚调到北镇抚司来的锦衣卫校尉还全然没有察觉,依旧笑吟吟地道:“卑职是替同知大人开心啊!”
“同知大人今早问了三次‘大理寺来人没’,所以卑职一看到沈少卿进了咱们大门,便赶忙来向大人禀告!”
段臣纲轻轻地笑了,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拨着头顶乌纱帽上的两侧方翅。
他垂眸审视着此人:“你很聪明,叫什么名字?”
锦衣卫校尉的神情难掩激动,他语气急切:“回同知大人,卑职王澧!”
“王澧。”段臣纲若无其事地低声呢喃,唇角勾勒出笑意。
下一刻,王澧脸上殷勤讨好的神色瞬间消失!
段臣纲单手钳住了他的脖子,他双脚悬空,高高从地上提起。
“……同……同知大人……”王澧的脖颈被死死扼住,极致的惊恐自面孔上浮现出来。
段臣纲的五根手指如精钢铸就的飞爪,力道足以捏碎人的咽喉。他漂亮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感情,一字一顿道:“知道什么人在北镇抚司活不长么?”
“就是你这等卖弄聪明,喜欢妄猜我心思的蠢货。”段臣纲双眸微眯,他斜睨着此人,拇指重重压在王澧的喉结之上。
这刻,仿佛能听见从骨骼里传来的轻微响动。
王澧的双眼猛地圆睁,他的眼白大面积翻出。在求生的欲望下,只能徒劳地抓挠着段臣纲扼住自己颈项的手。
然而无论如何,却不能撼动这力道丝毫。
王澧满面都是痛苦与哀求:“大……大人……饶命……命……”
窒息感濒临崩溃,王澧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段臣纲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
王澧顿时摔落倒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受控制的泪水混着涎水从嘴角淌下。
段臣纲轻轻揉了揉自己手腕。旁边有千户适时地递上巾帕来给他擦拭。
段臣纲于是一边细致地将右手指缝间沾着的皮屑清理干净,一边出言告诫。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面前,你要是学不会闭嘴,干脆永远别开口说话。”
言罢,段臣纲半点施舍的目光也懒得落下,他大跨步往外厅去,绣着飞鱼纹的曳撒扫过青砖地面,掀起一阵冷风。
王澧浑身僵软地僵在原地。
他望着段臣纲远去的背影,只觉那抹猩红残忍如血,分明是只从地狱飘来的煞鬼。
-
沈青羽坐在大堂上,出宫后她一身官服未换,带上石泓和林泽天就径直来了北镇抚司。
林泽天喝了口锦衣卫们刚上的茶,他环顾一眼左右,小声道:“师兄,你可想好怎么对付段臣纲没有?”
话音刚落,门口便显出了段臣纲的身影。
他身长八尺有余,蜂腰猿臂,脚蹬一双牛皮长靴,步履稳健有力,每步都踩得无声无息。
在进门那一刻,他一身悍然戾气瞬时压得满场静默。
林泽天立即从善如流闭了嘴。
一旁的沈青羽未有偏头多看一眼,她的眸光清冷,周身透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段臣纲径直走到上首落座,先轻描淡写地往沈青羽和她分毫未动的茶盏上投去一瞥,再用一丝温度没有的目光,睨了站在沈青羽身后的石泓眼。
段臣纲旋即将眼眯起:“沈少卿亲自上门,怎就用这等茶水伺候?”
“还不换下!”
沈青羽淡淡地:“不劳烦。”
“我不是来做客的,”沈青羽端坐如常,日光下她的面容愈发素白,她道,“段同知,今日登门,下官只想找你要个人。”
段臣纲那对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此时的他,瞧着真是半点血腥之气都没有,好像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寻常少年郎。
他笑意盈盈地开口:“哦?不知这北镇抚司里,谁人入了沈少卿的眼,竟要你亲自上门讨要?”
“不管是千户还是堂上佥事,哪怕沈大人——”段臣纲话音微顿,他瞧着沈青羽,语调慵懒又仿佛带着几分认真,“要我亲自跟着你走,亦未尝不可呀。”
听闻此轻挑的言论,沈青羽秀眉轻拧,她身后立着的哑侍已经捏起拳,全身怒意呼之欲出。
石泓眼神凶狠地瞪着段臣纲,俨然是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林泽天也耐不下火气,在旁帮着压阵道:“段大人,你少装糊涂了,请你交出红莲教的分坛坛主刘珂。”
面对他,段臣纲眼风倏然转冷,他才不过一个挑眉,旁边的锦衣卫千户彭伏虎登时上前斥道:“区区一个寺正,上官们说话,岂有你开口的余地!”
林泽天:“你——”
眼看要演变成一场口头闹剧,沈青羽不得不出声制止:“小天。”
作为同门师兄和顶头上官,沈青羽的威信对林泽天来说是深入骨髓的,他虽不服,也只好悻悻住了嘴。
段臣纲将此尽收眼底,尤其是那声“小天”。
他冷笑声,嗤道:“沈少卿可真会训狗。”
这话纯粹就是在侮辱人了,林泽天不禁脸红起来,不知是羞得还是恼得。
沈青羽倏然转首。
进门这么久,她终于肯在段臣纲身上落下一个目光,哪怕这眼神冰若霜雪。
她冷声道:“段臣纲,我虽敬你三分,但你若再对我的人出言不逊,大理寺会为你腾出一间干净牢房。”
几时敢有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呵斥北镇抚司的头子?锦衣卫们各个屏息侧目,段臣纲却没什么发怒的意思。
他生就一副昳丽精致的绝佳骨相,他倏地笑了,眉眼上的笑容,竟比方才瞧着更加真诚。
段臣纲将身子微微前倾,指节有一下无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嗓音慵懒地道:“哦?沈少卿打算以什么罪名拿我呢?”
“《大周律·刑律》明著骂詈之条,”沈青羽的声音从容淡漠,“你慢而侮人,折辱大理寺的亲随属官,藐视官序。若从重处罚,按律该杖责一百。”
从来只有锦衣卫持械拿人,再将人犯押进诏狱严刑拷打。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地,有人提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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