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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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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

    “我经常想,如果当年没有卖掉无界,是不是现在它已经被做得很大了,不会因为一个意外濒临破产,也不会连公关负面舆论的钱都没有。

    “华际出事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再结几个项目就能补回来的收益。但我没想到,会有对头公司落井下石,污蔑我们的软件盗取客户隐私……哈,这种声音一传出来几乎就给我们判了死刑,即便官司打赢了也要几个月后,到时候什么都回不来了。”

    郁颌扶住他的肩膀,担忧地喊他:“时青……”

    时青抬起脸茫然地看着他:“郁哥,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十六年前是这样,现在、现在把哥又找回来、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东山再起,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别瞎说了,公司不一直是我们两个在管吗?风险措施不完善的问题我也有责任,哪里能都怪你啊?”

    梅时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圈渐渐红了,他抱住膝盖埋下头哽咽着说:“可是郁哥,我一直记得六年前我们拿下第一笔订单的时候,你不管那是新年的第一天,不管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也要跑到我家楼下告诉我……你该怨我的,你应该怪我的,是我让你辞了职,给了你那么大的期望,然后又把一切搞砸了。”

    郁颌的牙根泛起一阵酸楚,他也是有老婆有孩子要养的人,无界这回出事的时候,说没有后悔过当初辞职是假的,他恨自己的理想主义和一腔热血,也的确或多或少埋怨过梅时青,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但现在这丝埋怨在这副模样的梅时青面前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咬了咬牙,拍了拍梅时青的背:“别哭了,你郁哥会想办法的。”

    耳边海风的声音愈加可怕,郁颌瑟缩了一下,扶起那五六个空酒瓶转头问:“看样子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吗?”

    “不会下的,风一直是这么吹的。”

    梅时青说完微微愣了下,脸庞的底色被风吹得愈发苍白,而面颊上的两团酡红却愈发鲜艳了起来。

    郁颌怕他生病,还想再劝,却见他已经拢紧衬衫重新埋下头,闷声赶人道:“郁哥你先走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就是……还想再坐一会儿。”

    郁颌走了,留下一串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脚印。

    光很快被黑夜吞没,当微凉的衬衣贴紧了他的皮肤时,他才打了个激灵回神,雨丝正从漆黑的天上洒落,落到他鼻尖、面颊,激起一阵阵微小的战栗。

    “几点了?”他嘟囔起来,才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得可怕。

    手机息屏了,他怔怔地和自己眼睛的倒影对望。

    又想到了……他。

    “一会儿可能要下雨了,你听风声。”“不是的,这里的风一直都是这样。”

    “可我只想带你回家。”

    “哥——时青——”

    回忆里模糊的人声混在海风里,真实得如同近在耳边。

    他闭上眼,六年前丰城那张虚与委蛇的面容又一闪而过,在黑色的幕布上,一幕幕像虚影晃过:突然出现的周静娟、砸碎的陈设、用力到手指通红也要撕碎的照片,还有,六年后的那句——“求他们为什么不求我”。

    梅时青的心脏猛地被攥紧了一下,他闷哼了声蜷身捂住,一阵伴随着耳鸣的剧烈头痛接踵而来,他听到路人的惊呼,还有逐渐模糊的风声。

    *

    风止了,水上的浮漂一动不动。

    湖边垂钓的人不耐烦地用草帽盖住了脸,朝后一仰躺在了藤椅上。

    嘎吱的脚步渐近,那人轻喊了声:“陈哥?”

    来人应了,把饮料放在他脚边,调了调鱼竿坐了下来,他没有像那人一样躺下,反倒坐着目光炯炯地盯着湖面,不肯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躺着的人蛄蛹了一下,翻身坐起来拿过饮料豪饮,末了长舒一口气:“爽!唉陈哥,真不知道我干什么非找你来钓鱼受罪,这阳光还是能晒脱一层皮啊。要是去海上捕捞那另当别论,晒点就晒点喽,哪像现在,这么没劲!”

    陈冼笑了声,英俊的眉眼舒展,侧过脸问他:“那怎么不去?因为颂声不在,觉得我配不上谢公子的大游艇?”

    谢子朗眼睛震惊地睁大了,有些慌乱地坐直了看他:“嗳陈总,你别吓我了,我哪敢?你能坐上去那是让我的破艇生辉。

    “是我姐,非说这个季节出海危险,给我下了‘禁海令’,还把我游艇拖走了!”

    谢子朗忿忿地说完,忽然一愣,眉毛一挑露出个狡黠的笑:“不过,最近她应该顾不上我,我找个机会看能不能把游艇偷回来,到时候叫上陈总和梁总一起玩去!”

    陈冼“唔”了声,随口问:“范总最近忙什么呢?确实好久没看到她了。”

    “范总”就是谢子朗的姐姐范玲,她只比谢子朗大了两岁,却已经有模有样地担起了谢家的公司光信,比谢子朗这个酒囊饭袋好了不知道几百倍。

    陈冼和范玲合作过几次,对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很有好感。

    但交情不深,也只是顺嘴一问,聊表关心。

    不料谢子朗捏瘪了易拉罐,瞄准十步开外的垃圾桶掷了进去,眉飞色舞地说:“她啊,她准备结婚了。”

    陈冼一愣,笑着恭喜:“范总真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届时我一定备一份厚礼亲自去恭喜她。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幸,得了范大总裁的青睐呢?”

    谢子朗打了个搁楞。

    陈冼疑惑:“怎么了?这个也需要保密?那到时候范总婚礼上是要给新郎套头套么?”

    谢子朗阳光帅气的五官愣是被他扭曲出了股贼眉鼠眼的意思,他觑了陈冼一眼,缩了缩脖子:“哥,陈哥,我说了你别生气哈——”

    “是梅时青。”

    陈冼弯了弯眼睛:“原来是……”

    因晃神晚接收了两秒的音节钻进他耳朵,他神情空白了一瞬,身上的阳光忽然变得冰冷,血液从耳朵冻结到心口又冷到指尖,有那么两秒,陈冼动弹不得,连思绪都无法转动。

    他眨了下眼,整个人像在梦里一样恍惚,他转身盯着谢子朗皱了眉,伸手就去抓他的肩膀,目眦欲裂:“你说清楚点,是谁?那三个字是哪三个字?那是哪个人!”

    谢子朗被他吓到,朝后一躲,他的手就抓了个空,人也一个重心不稳从藤椅上摔了下来,撞翻了脚边的鱼篓,一条肥大的鲫鱼在飞速流失的水滩里竭力拍打着尾巴。

    谢子朗接连哎哟了两声,连滚带爬地下去扶他:“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吗?你怎么了陈哥,突然反应这么大?”

    陈冼脸上溅到了水珠,胸前也湿了大片,无比狼狈,但他攥住了谢子朗要替他擦脸的手,不管不顾地盯着谢子朗问:“你先说,那个人是谁?”

    谢子朗把人扶了起来,一边救鱼一边回答他:“就是梅时青嘛,你认识的那个梅时青。我是因为知道你跟他不合才一直没告诉你的,没想到你还是坚持问,而且反应果然很大!”

    耳鸣扩大,阳光刺眼,陈冼已经听不进他说的话了,鼓膜像心脏那样跳动着,一下一下胀痛欲裂。他用力喘息了下,忍着剧痛攥住谢子朗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得趔趄着站了过来。

    “你干什么陈冼!你发……”

    谢子朗才把鱼篓摆正,差点又被他撂倒,没忍住对他怒目相向,但在看见陈冼几近崩裂的神情时收了声。

    “谢子朗,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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