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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起来,他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他皱了皱眉,警惕地盯着薄礼:“害我什么性命?”

    薄礼答:“就是当时落水不让你上岸的事儿啊。但你说的也对,梅时青只是雇了几个人给你找不痛快,谁都没想到会真搞出人命来——”

    这话砸得陈冼耳边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他嘴唇翕合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他雇人’?不是你哥对我下的手吗?”

    薄礼的长吁短叹戛然而止了,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是?合着你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儿?”

    陈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盯得他又叹了口气:“当年按你下水的这个计划,就是梅时青提的。薄裕和我说过,原来他们只想给你找点不痛快,往你身上泼点水什么的,但梅时青忽然提议让人假装溺水,骗你下去羞辱你。其实好多次……那些办法都是梅时青提的。”

    陈冼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他趔趄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支使得动薄裕?薄礼,是你在胡说八道,挑拨我跟他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等薄礼回答,他就喃喃着说:“他要是真参与了,不可能看着我溺水,如果他要我死,后来就不可能替我付医药费。”

    薄礼说:“当时也没人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啊……”

    陈冼打断他:“我问过梅时青的,我问过他知不知道最后那件事,他当时说——”

    在薄礼探究的目光中,陈冼的声音突然被掐断了。

    他想起在一年前梅时青接他出院那天,梅时青并没有否认,而是说“我当时不知道你会溺水”。

    不知道会溺水,不代表没有参与这件事。

    是陈冼一直不信梅时青会害他性命,所以才擅作主张地以为梅时青在否认,还相信了他。

    陈冼深吸了口气,额角的青筋紧绷,绷得他生疼。他想:如果自己从那时就想错了呢?如果梅时青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愧疚和心虚呢?

    那似乎一切都更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会不惜卖掉公司给自己垫医药费,又为什么会在出院后一直照顾包容自己。除非他是罪魁祸首,不然,哪来的这么大的歉疚?

    陈冼耳边嗡嗡响着,他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当时参与的除了薄裕还有谁!”

    薄礼搪塞道:“我又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而且当时你不也看到他们的脸了吗?要找谁算账你肯定比我清楚。现在我们不提这个,当务之急是你和我回集训营。”

    不料他才说完,衣领就被一股大力攫住了——

    陈冼的眼睛黑沉沉的,紧紧盯着他躲闪的眼睛,瞳仁里的黑像要把他的灵魂都吞噬进去:“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我不认识那些人,过去十年看脸也未必找得出他们,但你知道他们的名字……薄礼,我再问一遍:当时参与的人,还有谁?”

    “薄礼,我会报警,你要做他们的帮凶吗?”

    陈冼深重的呼吸打在他面颊上,目光森然。

    薄礼被盯得后脑发麻,竟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人面前出了一身冷汗。他艰难地咽下口水,低声说:“我只有他们的电话,名字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绰号——那天跳水里假装要淹死的是七溜仔,踩你手不让你上岸的是黄毛,说风凉话的是薄裕……”

    “当年你出事的地儿没有监控,外头都以为你是失足溺水,连你爸妈都信了。但黄毛和七溜仔怕事情有变,还是跑到了外地——也就是现在的这儿、渝城来。他们具体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们本来就在躲当年的事,你要找到他们,比登天还难。”

    “好了,我都告诉你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陈冼松开了他的领子,说:“给他们打电话。”

    薄礼瞳孔一缩,盯着陈冼没动。

    陈冼的语气重了些,目光利刃似的戳向他:“我说,现在给他们打电话,我要听他们亲口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陈冼,你不要太过分……”

    陈冼攥了攥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过分?到底是谁过分!当时我被他们造谣、背刺、差点丢了性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过分?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真相,就成了我过分了?薄礼,你们这种人到底讲不讲道理!”

    薄礼后退了两步:“陈冼,你冷静一下。真不是我包庇他们,但就算联系到了你能怎样呢?你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证物证,十多年前你爸妈和警察都没查出来的事儿,现在你还想翻盘把他们送进去不成?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吗?”

    春寒料峭,陈冼的身体像被风撕开了一个口子,最先流淌出来的是酸楚,而后是一股狠劲。他眨了下酸胀的眼,咬牙挤出一句:“谁说我需要证据了?”

    薄礼吓了一跳:“那就更不行了!你这是犯法!而且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透露的信息,我不就完了吗?你是报复爽了,但、但……哥,你给我留条活路吧。况且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要我怎么开口问?”

    陈冼抬起黑洞洞的眼睛,静静盯着他,突然挤出了声冷笑,掏出显示“录音中”的手机给他看:“我不管你怎么开口,但我录音了,要是你不照我说的做我现在就报警!包庇罪犯应该够你喝一壶了吧,等留了案底,我看你还能不能留在高校端稳这个铁饭碗!”

    一瞬死寂。

    薄礼白着脸掏出手机,把通讯录朝下翻,拨通了“七溜仔”的电话。

    对面响了两声,通了——“您好,哪位?”

    “七哥,我是薄礼。”

    那头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像是什么打翻了,那道懒散的男声也骤然紧张起来:“哦,哦,你有什么事?”

    薄礼瞥了眼面无表情拿着手机录音的陈冼,深吸口气说:“没什么,就是——你还记得陈冼吗?他……”

    薄礼的声音顿住了,看向陈冼:“他挂了。”

    陈冼说:“再打。”

    薄礼又重拨过去,但响了一声,又被挂断了。

    薄礼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面色:“那换一个?”

    见陈冼没反对,他给更久不联系的黄毛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哄闹的人声和清脆的磕碰声,依稀听得出“九筒”“碰”一类铿锵有力的字眼。

    那道粗犷的男声急吼吼发问:“谁啊什么事?断了你黄哥的生财路要你好看啊!”

    薄礼急忙说了声“别”,转而换上八卦的语气说:“黄哥,我是薄礼。还记得陈冼和梅时青吗?他俩在一起了!”

    对面愣了下,骂了句脏话:“姓陈的醒了?植物人也能醒?”

    “是,去年就醒了。”

    黄毛很快恢复了音量:“哼,醒了又怎样,他也没能耐给我们找麻烦,你干啥来了?报信?还是不相信我?”

    薄礼刚要赔笑否认,就被陈冼用手机碰了碰手背,他抬头,看到了陈冼在备忘录里打的字:照我写的说。

    他咽了咽口水,冲对面说:“哪儿会呢哥,当时七溜仔跳进水里骗他下去,还有你和我哥堵人的事儿早就死无对证了,那块儿连监控都没有,你能有什么麻烦?”

    黄毛那搓牌的声音又响亮起来,他扬起了声音得意道:“那可是我亲自挑的地儿,当然屁事也不会有!就算他陈冼把地儿翻过来也找不着丁点东西!”

    对面依稀有不明真相的人恭维着他,令他声音都飘了,跟喝高了似的:“你说那姓陈的是不是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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