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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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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赵之泊想不通,是真他妈想不通。

    他与温晚棠从幼时就认识,他们之间零零碎碎好的坏的时光加在一起,都快要小半辈子了。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冒牌货就能横插进他们之间。

    赵之泊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个骗子,一句话在他嘴里犹豫,他想告诉温晚棠,那个骗子不是温颂,他骗了你,他是假的,是假的。

    可若温晚棠知道了江晚笛并非是他哥哥,他们之间没有了那层血缘禁锢,依照温晚棠的性子,很有可能被那骗子口蜜腹剑哄上几句就原谅了。

    他的晚棠总是心软的。

    这么一想,赵之泊心中就更恼恨了。

    恼恨着恼恨着,他问出了一个最憋屈的问题。

    “他有什么好的?”

    “他待我好。”

    赵之泊冷笑反问:“我待你不好?我那么爱你,我待你不好?”

    温晚棠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震了震,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他问:“你爱我?你威胁我,轻视我,逼迫我,你告诉我这是爱?你觉得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争吵的,是你发现了我身体的秘密,然后你开始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畸形是低人一等,是可以被你肆意拿捏的,于是你打压我,让我自卑,让我屈服,你一遍遍告诉我,我是不正常的,我要听你的话,不然你就把我的秘密宣之于众,让所有人看到我的丑态,你做了这些,最后你和我说你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你爱我?”

    赵之泊茫然,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在温晚棠眼里竟都是这般不堪。

    温晚棠第一次在赵之泊面前说出这么多话,他喘着气,眼里的目光被灼热燃尽,他身体前倾,嘶哑道:“我感受不到你的爱……赵之泊,十七八岁的时候,我的确爱慕过你,可这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我为什么要去爱你。”

    雷声轰鸣,电光照亮了温晚棠冷白绝望的脸。

    赵之泊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反应过来,失焦的瞳孔映出疯狂的决绝,他蓦地抓住温晚棠的肩膀,撕开领口,低下头狠狠咬了上去。

    牙齿划破了皮肉,尝到了血。

    温晚棠痛得发抖,在血与恨里,他听到赵之泊在自己耳边说:“不爱就不爱,温晚棠,你不爱我,那就恨我吧,爱会消失,恨不会,我要你这辈子都恨着我,摆脱不了我,我们到死也要纠缠在一起。”

    赵之泊说完笑,残忍笑道:“我不会救那个杂种。”

    温晚棠听到最后,一口郁气顶到了心口,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唇边齿间的血,看着他目露凶煞,看着他爱与疯狂,心中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赵之泊走到这一步的。

    想了很多,这具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下去,闭上眼,陷入冷雨霏霏,无边昏暗里。

    -

    温晚棠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床上。

    雨已经停了,窗户半敞,阳光透过缝隙落在窗沿,几簇吃满了雨水颜色鲜绿的绿枝抵入屋内,鸟雀在树梢上叫唤,四处都是草木青翠的气息。

    温晚棠侧过身去,脸压着柔软的枕头,看着一室明媚,有些恍惚。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的大雨和赵之泊脸上的怒,他长吸一口气,肺部忽然抽痛,接着便是剧烈疼痛。

    房间外的人听到声音,端着药碗匆匆进屋。

    温晚棠咳得眼冒金星时,听到了江晚笛的声音。

    他捂着嘴,猛然抬头,呆愣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他惊喜地要起来,被江晚笛按住肩膀重新压回床上,“别动,你发热昏迷了四天。现在醒了,不宜乱动。”

    温晚棠乖乖躺了回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晚笛。

    江晚笛把他扶起来坐着,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给他喂药。

    药一口一口喝完,江晚笛从口袋里掏出一粒果糖。温晚棠含在嘴里,看着江晚笛红肿发紫的手指关节,手腕上交错的镣铐痕迹,慢慢抬眼,目光落在江晚笛额角的纱布和唇边的淤紫上。

    温晚棠忍着心里的酸涩,问:“哥,你是怎么出来的?那夜我去看你的时候,那个牢头看着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江晚笛把空碗放在床边柜上,柜子上面丢着几只已经枯萎了的木棉花。他垂下眼,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是赵先生帮了我。”

    嘴里的果糖咬碎了,里面是夹心,舔去了外层的甜,里头的芯子竟然是酸的。

    温晚棠卷着舌头,木讷地咽下那口酸,不知所措问:“赵之泊?他怎么会……他明明就……”他明明就已经拒绝了啊。

    温晚棠心里有满腔困惑,张了张嘴问:“他人呢?现在在哪里?”

    江晚笛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回华亭了。”

    “什么时候回去的?”

    “在你昏倒后的第二日。”

    “为什么突然就回去了,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也没等我醒来……”温晚棠自言自语,话到一半就顿住,飞快抬头看了眼江晚笛。

    江晚笛也看着他,眼里有千头万绪,温晚棠看到了,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抓住江晚笛的手,急切道:“华亭是不是出事了?”

    “华亭沦陷了。”

    当下是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国家溃散,民不聊生。

    十五年前北方地界闹饥荒,那些逃难过来的百姓到了京城脚下,看守的人却不开门,饿死的难民填满了整条护城河。

    十二年前各地搞起义,土匪头子都能举着为民谋不平的旗号,占三座城便敢自封王侯,掠尽一县便敢号称替天行道。

    九年前外敌侵入,从北打到南,割去偌大一片疆土,才得以换来一纸苟延残喘的停战协定。

    七年前……

    五年前……

    三年前……

    一直到如今,短暂的和平终究被炮火轰去。

    “华亭……沦陷了?”

    温晚棠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喉咙生涩地滚动,睫毛压抑垂下,手都在颤抖。

    他突然按住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对江晚笛也是对自己说:“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华亭。”

    温晚棠发了疯一样掀开被子下床,可他昏了四日,烧了四日,一身力气早就病完了,脚一落地人就栽了下去。

    江晚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抱着他到床上。

    温晚棠坐在床边,江晚笛两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后背塌下去,视线与温晚棠同一高度,“晚棠,现在东江去往华亭的船都停了,现在那边乱套了,华庭的人都想着要逃出来,你不能回去。”

    “水路不行,就开车,开车可以,我也会开车,我自己开回去。”温晚棠好像要疯了。

    “唯一的一座过江大桥昨夜刚被炸毁,我们现在回不去了。”

    温晚棠完全呆住,他不相信,他怎么能相信,怎么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人在无措彷徨到了极点,是说不出话的。

    只能双眼赤红,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是他的大哥,他此刻唯一能倚靠的人。他抓住江晚笛的胳膊,他忘记了江晚笛胳膊上的伤,但江晚笛也不挣脱,任由他死死抓着,伴随着疼痛一起来的是温晚棠说:“哥,你有法子吗?我……我得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江晚笛用另外一只手抬起温晚棠的脸,手指在他泪痕纵横的脸上温柔揩去,“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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