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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180-190(第11/18页)
“我自己来!”
那几人便追在他身后,拼命拍打着后摆的褶子,“鞋,林爷爷,鞋穿反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头顶的星子还在闪烁,但旌阳侯府处处灯火通明,已经热闹起来。
林管家一开门,眼前就窜过去几个眼熟的。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他不悦地拧起眉头,出声喝道,“越是大事越要沉稳,都到院子里来听我吩咐!”
他是旌阳侯府管家,凡有大事,各处管事皆来听训。琐碎小节由他当场裁决,要害处则要入内讨侯爷和夫人的示下……这都是二十年来的惯例了。
以往林管家吆喝一声,众人便如得了讯号的犬群一般围拢过来,可今日……
有几个离得近的听见了,相互看一眼,再朝林管家望一望,竟还是走了。
嗯?
怎么回事?
林管家觉得不对劲。
“林爷爷!”内门上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了来,瞧见他,边擦汗边说,“夫人叫您快去三院!”
哦,原来是夫人要亲自办。
林管家按下心头疑惑,“好,我这就去。”
瞧我,都忙糊涂了,毕竟是太后的国丧,夫人和侯爷亲自过问才是正经。
林管家迅速加汇入人群。
集合地点在三院,东侧是伙房,西侧是库房,中轴线上夹着一座戏台,乃是逢年过节府上众人看戏赏乐之处,宽敞又聚音。
林管家到时,上下内外几十个大小管事已来得差不多,见他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林管家!”
“林爷爷!”
林管家下巴微抬,板着脸,一路背着手走过去,边走边熟练地训诫,“都把衣裳理一理,成什么样子!”
“你小子,去角落抹抹眼屎,也不嫌恶心!”
他喜欢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林管家刚到戏台最前方,院门口的婆子就喊道:“夫人,世子夫人到了!”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世子夫人?
上个月世子夫人就开始到处认人,想必是要帮着管家,此事大家都知道,可现在是国丧啊,难不成就要上场?
众人心思各异,眼睁睁看着邓夫人带着安姐儿并一干得力干将到了近前。
林管家带头行礼,便听上首邓夫人叫起。
她穿着一身绣西番莲的青色宫装,外罩同色同花薄披风,头上已然换了银器,腕子上也只剩羊脂玉镯,素净极了。
“太后崩逝,我与侯爷要即刻入宫奔丧,府中大小事宜皆由世子夫人代办,尔等需得用心辅佐。”
说完,当众将代表管家权的腰牌、对牌和象牙印交给安姐儿,然后便翩然离去,径直入宫去了。
官员及其家眷次日入宫,但她算皇亲,接到消息就要去。
安姐儿和世子是第四代,又刚成亲,也没有明确的爵位和诰命头衔,去了也只能在外候着,倒不必立刻跑去添乱,稍晚些也使得。
邓夫人一走,人群便微微骚动起来,不少人悄悄去看林管家,眼神中有惊讶,有戏谑,也有期待。
以往有事,夫人都是直接吩咐林管家的,如今却叫世子夫人“代办”,直接把他越过去,当个寻常管事对待,这是……
站在最前排的林管家几乎能感受到四面八方飞来的注视,这些夹杂着恶意和幸灾乐祸的视线几乎将他冻僵了。
三月初早已有了几分暖意,可此时此刻,林管家分明觉得奇寒入骨。
什么意思?宗妇才进门几天呐,就要把我架空了?
我是侯爷的人,我看着侯爷长大,这事儿侯爷知道吗?
林管家袖子下的手捏了又松,笑呵呵开口,“夫人年幼,又金尊玉贵的,这样繁琐的活计,何须亲自动手?若累坏了,侯爷和夫人岂不心疼?便是世子那边,老奴也不好交代。”
林管家摆明了不想放权,安姐儿却不中计,“正因我年轻,才需林管家鼎力相助。”
你只需要协助我即可。
她尚不满十五岁,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明晃晃透出稚气,显然还是个半大孩子。
邓夫人离去,没有长辈为她撑腰,可面对几十个人百来只眼睛的注视,半点不怯场。
谁看她,她就看谁,直到对方近乎慌乱地垂下头颅,温顺地露出脖颈。
林管家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事发突然,国丧又非比寻常,非有资历者不能成,哪里是三言两语就教得会的。”
这份权力他握了十几、二十年,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就算是夫人,也不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他的权!
若乖乖就范,来日外人该怎么看他?!
一直没出声的金渔不答反问:“敢问林管家,当初先帝、太皇太后崩逝时,府上大小事宜也是您一手操办的吗?”
林管家皱眉,上下打量她几眼,“我同夫人说话,岂有你插嘴之理?”
“林管家,”安姐儿突然抬高声音,肃容道,“金渔姐姐是救过遂阳伯府小爵爷的,乃小爵爷亲口认定的义姐,太后在世时也曾对金渔姐姐赞誉有加,更在西苑龙舟宴上赐座。如今世子见她,也是姐姐不离口……”
你是侯爷的心腹又如何,纵然再劳苦功高,是高得过小爵爷,高得过世子,还是高得过驾鹤西去的太后?!
谁也没料到,这位刚过门没几个月的世子夫人竟会这般迫不及待地同林管家对上,没有虚与委蛇,没有阳奉阴违,只有当面锣对面鼓的针锋相对。
神仙打仗,凡人遭殃,无论哪一方败走,想来都要找个出气筒……
一时间,院中几十号人俱都屏息凝神,惟恐被血溅到身上。
林管家早习惯了旌阳侯府上上下下的敬重,突然有人不买账,对他而言,不亚于当众受辱。
林管家很早前就隐约听说,世子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颇有能耐,早年立功脱籍,但话说回来,哪家没有几个能干的丫头?若不能干,也不能跟着来到旌阳侯府……
究竟如何能干,林管家还真不清楚。
一个内宅丫头而已,不足为惧。
如今听了安姐儿张口丢出来的一长串,林管家才意识到:糟糕,轻敌了!
金渔微微一笑,重复方才的问题。
突然换了个人,又问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林管家嗤笑一声,不假思索道:“姑娘说笑了,先帝和太皇太后崩逝时,还没有旌阳侯府呢……”
一开始没回过神来,说到最后一句时,林管家已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未落,金渔便正色道:“如此说来,大家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既如此,就谈不上什么经验不经验、资历不资历的。夫人年轻,精力足,学东西也快,这些天侯爷和夫人皆赞不绝口,若得您老从旁指点,必然事半功倍,一切都能打点得妥妥当当。”
皇帝、皇后都健在,除太后之外,再无人有资格论国丧!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夺权,让林管家从主办人降到打下手,若办得好,自然就是安姐儿这位世子夫人的大功;若办不好,就是他从旁协助不尽心。
林管家迅速意识到金渔的“险恶用心”,一张老脸就笑不大出来了。
年纪轻轻,怎生得这样一副黑心肠?
林管家不回话,金渔却不任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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