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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紧了,又空出一只手去捂林妈妈的嘴。

    她罕见的有些慌乱,“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夫人或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样的混账事怎能叫闺女听见!

    林妈妈却似得了救星,两条胳膊疯狂挥舞,含糊不清地喊道:“金姐儿,你娘疯魔了,快叫她撒开!”

    她常年蹲守家中,连出门的时候都少,论力气,根本拼不过夏莲。

    金渔回神,反手就把门栓上了。

    夏莲和林妈妈都愣住了。

    金渔把两只袖子往上一撸,随手抓过铜盆架子上的长手巾,干脆利落地勒到林妈妈嘴里,用力收紧,在她后脑勺处打了个死结。

    这样就吆喝不出来,不怕被人听见了。

    手巾深深嵌入林妈妈的面颊里,痛得她眼泪直流,别说骂人,就连正常呼吸都难,一个劲儿干呕。

    夏莲:“……”

    我的孩子到底在正院里学了些什么呀?

    林妈妈方才只是气,只是恼,可金渔这手一亮相,立刻就开始怕了。

    杀人灭口吗?朗朗乾坤,不至于吧?

    她就是想结个亲而已啊,你不愿意就算了嘛!

    这娘俩到底想干什么?

    金渔提了一条板凳横在炕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问夏莲,“她这几回都来说什么了?”

    夏莲刚习惯性想遮掩,却见女儿把小脸儿一沉,只好老实交代。

    前面的倒还罢了,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普信男,和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长的自嗨。

    可今天林妈妈又趁过节登门,试图把亲事敲定。

    她儿子转过年来就十八了,放在仆人里,不算小了,着实拖不得。

    大过节的,好好的心情都被败坏了,夏莲岂能不恼?直接放话说不可能,推着她就往外撵。

    一想到丈夫和儿子的逼迫,林妈妈又怕又恼,一家人私下的揣测和揶揄脱口而出,“她日日在主子跟前打晃,又见旁人当了小老婆,必是也起了想头,这才瞧不上下头的人!”

    这话可太严重了。

    金渔是正院的丫头,平时见得最多的就是几个主子,说她“起了想头”,能有什么想头?

    左不过就是扒着两个男主子呗。

    若金渔是公共空间的普通丫头,这话说也就说了,除了难听,谁也挑不出什么过错来的:

    丫头想当姨娘又不犯法!

    可问题是,如今她是安姐儿院子里的一等掌事大丫头!

    若果真如林妈妈所言,成了事,岂不成了当爹的纳亲女儿的心腹、亲哥哥抢亲妹妹身边的贴身丫头?!

    何等荒唐!

    若传扬出去,必成街头巷尾淫/乱杂谈,一大家子的脸要不要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金渔沉了脸,二话不说,上去左右开弓几个耳刮子,又出门叫了满仓,“叫两个有力气的粗使婆子来!这婆娘竟敢私下里编排夫人,真真儿狗胆包天,幸得我娘听见了,非押到正院请主子们裁处不可!”

    这话不光是说给满仓听,更是说给暗处偷听的人们听。

    现在院子里确实没几个人,但不是没有人,如不好好收尾,来日指不定要被扭曲成什么!

    若照实说,难免牵扯到康哥儿和徐白虹,保不齐就有那等心怀叵测,或是同林妈妈一家交好的,要污蔑金渔勾引主子。就算高敏知道了真相,可谣言刺耳,势必也会影响她对金渔的印象。

    果然,众人一听是编排高敏,纷纷觉得扫兴:

    嗨,没热闹可听了!

    又觉得林妈妈作死。

    夏妈妈一家子都是夫人的心腹,你说这话还给人家听见,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满仓一溜烟儿跑去喊人,夏莲却难掩担忧,“若押送过去,夫人必然要问的……”

    女儿还小呢,就被牵扯进这种事,会不会有风言风语?

    “娘,你跟爹不知道,私底下早有风声了!”金渔指着双颊红肿的林妈妈骂,“似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知悔改的!素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不彻底绝了前路,日后回想起来,只会觉得是咱们不识抬举,害他们丢面子,必然伺机报复!捉贼拿脏,今日好歹抓了个现行,正好趁机撕破脸……”

    金渔正愁没法子一口气按死呢,这家人就自己送上门来,岂能放过?

    夏莲爱女心切,一时乱了方寸,现在听她一通拆解,脑子立刻清明,也上去扇了两巴掌。

    等会儿到了主子跟前就不方便动手了,先出出气再说!

    打完了,夏莲又狠狠往林妈妈身上皮薄肉嫩处拧了几把。

    扇脸容易被看见,她就不信这婆娘敢脱了衣裳叫人验,打了也白打!

    金渔又三言两语将之前满仓听见的话同夏莲说了。

    夏莲一听,越发火冒三丈,又扑到林妈妈身上一通好打,“不要脸的混账,满嘴嚼蛆,你们一大家子都死绝了、没种了,祖坟给人刨了不成?子孙后代一个个巴巴儿打旁人的主意……”

    林妈妈痛得要命,叫又叫不出声,彻底慌了神。

    她方才说了什么很要命的话吗?怎么突然就要押送到主子跟前了?

    她没有差事,男人也不尊重她,不把正经事说与她听,见识便很有限,只觉得编排金渔的话过瘾,情急之下便喊出来解恨、泄愤,哪里知道能牵扯这许多?

    不多时,满仓果然领着两个干重活的壮实婆子来,先把林妈妈结结实实捆了,然后便由金渔娘儿俩带着往正院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金渔见一个说一句,再加点貌似不经意地引导,“……不安分,张口闭口主子如何如何……”

    于是不多时,大家都知道林妈妈冒犯夫人,捅了大篓子。

    但凡是人,吃饱了就想寻些乐子来看,金渔一行人还没到正院呢,后面已经被猜出几个花色:

    有说是林妈妈的男人中饱私囊,被夏管事查住的;

    有说是林妈妈一家眼红金渔姑娘得势,想走个门路谋好处,结果被夫人驳回,一家人就疯魔了……

    徐白虹难得休沐,正同妻子说笑呢,忽听挑帘子的小丫头进来报说:“车马房郑财的媳妇私下编排夫人,十分难听,被夏妈妈和金渔姑娘听见,已经叫人捆了押来,想请老爷和夫人处置呢!”

    大过节的,这是要做什么?

    高敏一时没反应过来,“郑财是谁?”

    徐白虹低声说了两句,高敏瞬间懂了,沉声道:“带上来!”

    她倒要听听,他们好吃好喝供出来的奴才到底是怎么编排主子的!

    林妈妈从没来过正房,自带畏惧,还没进门呢,腿就先软了。两个婆子只一推,她便跌倒在地,差点把两只膝盖骨摔折了。

    夏莲和金渔先请了安,然后夏莲就开始告状,“同她家本不熟,前几日她突然登门,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结亲的话,我就说,小渔如今在正院伺候,岂有私定终身的道理,自然该由主子做主的。”

    既然小渔说私下已经有风声,想必主子们亦略知一二,若直接跳过说亲一事,倒显得她们心虚,仿佛故意隐瞒、强加罪名似的。况且也没头没尾,前后不通,不如一一道来,主子们听着也受用。

    此言一出,高敏的脸色就好看了些。

    正是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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