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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70-75(第8/12页)
天热了便容易生口角是非,金渔咳了声做提醒,索性也搁下笔,去洗了把脸,又对碧荷说:“夫人开恩,咱们每日有一盏冰碗子吃,今天我那份就给你和黄梅分了吧。”
碧荷又惊又喜,还有点臊得慌,“那怎么好意思……”
金渔倒不纯粹为了收买人心。
她这副身体早年受过冻,这会儿又小,还真不如碧荷等十来岁的大姑娘怕热。
前两日她吃冰碗还拉肚子了呢。
多了半碗冰碗,碧荷和黄梅也满足了,开开心心给金渔端茶倒水的,也不跟牛嬷嬷拌嘴了。
牛嬷嬷却忍不住提醒金渔,“姑娘未免忒纵着她们,没大没小的。”
出来混口饭吃的奴才,都不容易,放在后世,碧荷和黄梅也才上初中呢。
金渔笑而不答,只往牛嬷嬷面上瞧了两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如今我也学着人家诊脉,左右闲来无事,不如我给嬷嬷看看吧。”
昨儿金渔就看着牛嬷嬷有点不对了,眼睛里有血丝,人也蔫哒哒的,没什么精神,今天又出言怼碧荷,显然脾气都有点暴躁,应该是身上不舒服。
牛嬷嬷听了这话就笑了,“只天热,没睡好罢了,就不劳烦姑娘了。”
一来,她压根儿不知道金渔在学诊脉;二来,若动辄看病抓药,传到主子们耳朵里,难免觉得晦气,若严苛些的,没准儿就此打发了也是有的,故而不愿声张,只想入夜后寻个由头,往外面医馆里走一趟
金渔知道她的顾虑,笑道:“嬷嬷,只当陪我玩吧,光写字怪累的。”
最近二人的关系着实缓和不少,牛嬷嬷看着这个比自家孙女也大不了两岁的掌事大丫头,迟疑片刻,答应了。
罢了,还是个孩子呢,大约也是想玩,就陪她一回。
算来,这还是头回对外行医呢,金渔兴冲冲找了个小枕头来,垫在牛嬷嬷手腕下,“嬷嬷请。”
牛嬷嬷失笑,还挺像模像样的。
迄今为止,连自己在内,金渔统共只摸过七个人的脉象,而牛嬷嬷恰恰填补了四十岁女性的空白,故而她很是珍惜。
牛嬷嬷就发现,一上手,这位年轻的小上官的神色便不同了,眼神专注、气质沉稳,竟真有几分医者的稿子。
牛嬷嬷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
脉象浮洪,有些乱,应当是内受暑热,外感风凉所致,金渔在心里慢慢琢磨着。【注】
最近一直很热,偏三天前下了一场大雨,气温骤降,夜里竟要盖薄被,牛嬷嬷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受凉的。
“嬷嬷,伸舌头我看看。”
舌红,舌缘肿大,有齿痕,舌苔重,喉头水肿……
金渔认真的神色感染了牛嬷嬷,她下意识地像对外正经医者那般问道:“我这是……”
金渔收了手,斟酌片刻方道:“嬷嬷前几日有些贪凉了吧?这几日可是偶有头痛,胸闷口渴?”
牛嬷嬷的眼睛都睁大了,点头如啄米,“是,正是!”
乖乖,她还真懂?!
就连原本在角落里闲聊的碧荷和黄梅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走了过来。
金渔强压着得意,“不过照葫芦画瓢,胡乱学了两下,嬷嬷只听听便罢,正经看病抓药,还要往医馆去的。”
她如今还不怎么会拟方子呢!
事实胜于雄辩,她越谦虚,牛嬷嬷反而越信,“你说得对极了,全都对上了,那我该吃什么药呢?”
管她年纪大小的,能看病就是好大夫!
金渔摆摆手,“非我推辞,抓药乃是极深奥的一门学问,我哪里会?若乱来,耽搁了嬷嬷就不好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依我看,嬷嬷的底子极好,病情不算严重,只用点疏风清暑之类的饮剂即可,竟不必狠吃药。”
但光是疏风清暑饮便有多种配方,又要根据个人体质、病情酌情增减,究竟该如何配置,金渔却是不大懂的,便不细说。
但这对牛嬷嬷而言,已属意外之喜:
有了这个大方向,她再出门求医,就不怕被骗了!
金渔端起茶来喝了口,对三人强调道:“我只闹着玩,偶尔瞎猫撞着死耗子说中了而已,咱们私下里玩闹一回就罢了,且不要对外宣扬。”
三人都不是傻子,当即满口应下。
碧荷笑道:“姑娘放心,我们不是那等没轻重的人。”
家中虽有医者供奉,却轮不到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享受,都是小病忍、大病拖。
皆因一旦生了病,怕传染给主子们,就要即刻挪出去。而一旦挪出去,且不说外头艰苦,能不能养好,即便来日养好,主子身边还能有她们的位置吗?
若身边真有人懂医理,日后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不用愁了。
这可是能保命的大好事!
事关身家性命,众人难得团结一回,黄梅也立刻表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
若骤然传言出去,主子们会不会觉得她好高骛远、不务正业,就此不许她学了?
又或者许她学,才九岁就能诊脉了,可见是有天分的,万一学得忒好,众人都来找她,或是干脆提拔到也如江大夫那般,只给主子们瞧病……
牛嬷嬷也想验证金渔的本事,当天傍晚就寻了个由头告假出门,约么一个时辰后,兴冲冲回来说:“姑娘,你真神了!”
她跑了两家医馆,第一家也不知是大夫医术不行,还是听出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又看她穿着绸缎不缺钱,故而有心讹诈,之乎者也说了一大篇,只说是个大病,需得好生调理,一口气开了近十两银子的药!
若在以前,牛嬷嬷一听这般严重,早吓得魂飞魄散,乖乖交钱了。
可她是带着金渔的出诊来的,想着金渔素日颇得夫人信任,为人又沉稳老成,倒不像个信口开河的,便咬牙拒绝,起身去了第二家。
“那人同姑娘说的别无二致,”牛嬷嬷罕见地眉飞色舞,整个人都似年轻生动起来,“我问是否开个疏风清暑饮,那大夫还说我懂行哩!”
疏风清暑饮听着名字就轻快,乃夏日常用之物,纵然夫人知道了,也不会太过担忧。
她的活计保住啦!
金渔听了,很是兴奋,“方子可否借我瞧瞧?”
这可是来自同行前辈的肯定啊,意义非凡!
“姑娘只管看!”找人验证过之后,牛嬷嬷对金渔再无一心,真可谓百依百顺,“我不大识字,也不晓得对不对。”
这个时代的药方还没有后世那种鬼画符的风气,各色药品名称、用量写得清清楚楚,只要识字,外行人也看得懂。
金渔细看,见有“香薷二钱,这个是排汗驱邪,调理湿气的,嬷嬷唇舌水肿,津液增多,用这个正对症。羌活一钱,驱寒发汗,还能缓解关节疼痛;防风……”
金渔一边看,一边将各种药材的药性作用说与牛嬷嬷听。
原本满头雾水的牛嬷嬷听了,顿觉舒爽,“姑娘说得真好,我这么听着啊,都觉得这方子有道理。”
她活了这么多年,何曾听人说得这般透彻!
征得牛嬷嬷同意后,金渔把那药方抄了下来,准备得空请教下江大夫,看看各味药材是依据什么定量定性的。
中药材多达数百上千种,多有药性相近相通者,为何独独选了这几味,却不选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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