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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高门小婢》55-60(第5/13页)
如今高颖住的那套,比当初应考时住的那套小院还远两条街,日后为应卯,起码得比徐白虹早起两刻钟!
高颖自己倒很看得开,“我还年轻,且撑得住呢!”
平时分开接待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大家都聚在一起,难免分出亲疏远近来:
徐白虹的大嫂异常沉稳,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严肃的,高敏跟她明显没有对高颖的妻子那么熟稔、亲近。
紫草低声道:“那是自然,且不说舅爷是亲弟弟,夫人与舅太太出阁前便认识的,乃闺中旧友,自然比旁人更亲厚些。”
金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舅太太姓王,双字清河,不晓得与传说中的“旧时王谢堂前燕”中的“王”是否有瓜葛……
也不知谁先提议的,众人开始在饭桌上联句,你一句,我一句,无人肯落后。
随着战况渐趋白热化,连原本在一旁玩的小孩子们也被吸引,纷纷聚拢过来,扒着桌沿看,一排小脑瓜整齐地随着联句者的位置移动。
大家族的女孩儿照样读书,都是几岁的孩子,本该是最贪玩的年岁,竟也觉得听大人联句作诗比玩游戏有趣,令金渔不得不感叹教育和传承的力量。
中秋过后,天气骤然冷下来,紫草就正式调去安姐儿房里做一等掌事大丫头。
而金渔也顺势接了她的班,真正站稳脚跟,成为高敏手下掌管器具、操持布置的二等丫鬟。
紫草不免感慨,“原本打算年后去的,可你这样能干,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了,索性干脆些。”
更兼安姐儿也快两岁了,渐渐有了智慧,而年底又忙乱,夫人也很怕下人趁乱生事。
虽然日后还在同一座院子里,可毕竟不是一个屋子了,不能像过去那般整日黏在一起,骤然分开,她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她如此感性,叫原本还沉浸在升职喜悦中的金渔也红了眼眶,“姐姐怪坏的,升了一等本是喜事,还想赖酒不成?”
前几日翠溪等人就带头闹着叫紫草请客了,金渔故意拿这事来说,瞬间破坏了刚举起来的分离之情。
紫草跟着笑了,果然愉快许多,“你这妮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赖了?”
次日,她果然掏了三两银子,托管厨房的胡妈妈好生整治了一桌席面,额外还有一坛子上等绍兴黄酒。
高敏也听见动静,乐得看热闹,半路还叫人送了几盘点心去。
现在高颖那边尘埃落定,弟媳王清河隔三岔五又来找她玩,高敏的心情持续不错,下面的丫头们也跟着松快。
金渔等人也喜欢王清河来。
她虽来自金陵,但身量高挑,中气十足,人也俏皮,看书也杂,又会弹琴、作诗,时常拉着高敏变着法儿消遣,又带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捶丸、投壶,连带着高敏亦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丫头们不忙的时候,王清河还会拉她们下场组队。
托这位舅太太的福,金渔也学会了几样游戏。
最要紧的是,王清河出手同样大方!
才来不多日,高敏跟前伺候的几个一等、二等丫头,都被她变着法儿赏了一遍。
进入十一月后,京城频频降下大雪,王清河兴致更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大的雪呢!”
金陵的雪少且薄,也没有北方这样横平竖直、粗犷萧索的背景,总觉得差点什么。
高敏笑道:“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大雪有什么稀罕?改日咱们去庄子上,那里的雪更大。”
说这话时,她一副过来人的沉稳,俨然忘记了初到京城的那年,她见雪的雀跃丝毫不逊色于眼前的王清河。
王清河听罢,更为欢喜,“果真么?我的陪嫁庄子都在南边,不提也罢。”
见她手里还恋恋不舍地抓着一捧雪,金渔出声提醒,“舅太太,快丢了吧,仔细冻了手。”
王清河犹豫了下才丢开,用温水洗了手,抹好香膏。
待收拾完毕,她又裹着狐裘,抱着手炉窝在窗沿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纷飞的雪花看。
好个剔透无暇的皑皑世界!
“姐姐,你院子里这两株老梅树长得真好,”她笑道,“过些日子开了,一定很好看,到时候我找你吃酒。”
正说着话,外头递进拜帖来,说是高家提到过的那位父亲任陕西同知的高小姐一家到京城了。
按旧例,朝廷各衙门腊月二十就会陆续封印,不再办差,腊月二十四便要放假,所以进京述职的官员需要赶在腊月之前到礼部报道,然后等待皇帝传召。
若足够幸运,年前就能接到调令;若不走运,在京城一待数年的也不是没有。
“哦?”高敏精神一振,放下剥了一半的蜜橘,先洗了手才去接拜帖,“多早晚到的?高大人可去礼部报道了么?”
“回夫人的话,昨儿午后就到了,今儿正是去过礼部后才打发人送的帖子。”来人恭敬道,“年礼也停在前院了。”
“哪个高大人?”王清河好奇道。
也就是她跟高敏熟,不然贸贸然这样问,其实是有点失礼的。
高敏就把沈夫人欲要两家联姻的事情说了,又笑,“我还是头回保媒呢,说起来叫人笑话,也有些乱了阵脚。”
王清河一时听罢,拍着手叫好,“好姐姐,此事你可一定要算上我!那姑娘什么时候来?千万提前给我捎信儿,我也凑凑热闹。”
高敏看看日子,“你去回,两天后,我和老爷在家里设宴。”
刚回来就递拜贴,说明他们不仅准备好了,而且还有点迫不及待。
又对金渔说:“你带人去把那张黑漆螺钿白梅映雪的圆桌找出来,再配一套雪色釉的酒具,筷子要乌木嵌银的……”
一来是亲戚,二来她又是媒人,自然要好生招待。
金渔拿了钥匙去,就听王清河在后面道:“你这个丫头瞧着年纪不大,行事倒很沉稳。”
才几岁?竟就能管着库房了?
金渔不自觉挺直胸膛,是的,我就是这样优秀!
高敏说的那张桌子她有印象,就在库房东北角上,用薄棉套子罩着。
正下雪,屋子里阴阴的,金渔直接叫人掌灯,自己恨不得趴到桌面上,用灯光一寸一寸地检查漆面。
过来掌灯的婆子笑道:“姑娘这样细致。”
“不细致不行啊,”金渔头也不抬,看得都快斗鸡眼了,“紫草姐姐才走,我若立刻就捅娄子,叫她面上如何过得去?”
要待客的,万一检查不仔细,回头被客人发现开裂、掉片、划痕什么的,主子丢脸,她这个总负责人就要遭殃!
灯火照耀下,任何细微的划痕都无处遁形,金渔用香粉标记了几处,又叫人取出专门的填补油膏来,亲自拿帕子蘸了,一点点沿着划痕打磨,最终光亮如新。
腊月二十六上午,高小姐一家如期而至,进门后就发现……迎接的竟然有两对夫妻!
高大人略一错愕,立刻从站位和年岁上分辨出来,先朝高敏夫妻问候,又迟疑地望向另一对,“这两位是?”
不是说私下见面么,怎么还有外人?
高敏笑道:“不是外人,这是我弟弟,高颖,才中了二甲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庶吉士,都是自家亲戚。”
一听是亲弟弟,高大人立刻就猜到他的身份,正好跟后半句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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